江泫打電話來的時候,晏蘇正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實習日記,手機連續震了三次她都沒有注意到。♢♦ 6➈รHuˣ.𝕔όᵐ 👽♢
「喂!」旁邊的孔琳扔了個紙團砸到了她肩膀上。
「啊?」晏蘇轉頭看著她,一臉茫然。
孔琳指了指她的手機。
晏蘇這才往手機上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串陌生號碼,他接了起來。
「晏蘇,我是江泫。」江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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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晏蘇有點意外,「有什麼事嗎?」
「你晚上有時間嗎?」江泫的聲音很輕,聽起來很小心,「我想請你吃個飯。」
「啊...」晏蘇想要拒絕他,可又不善於說謊,心裡想著推脫的藉口,聲音就有些慌了,「我...」 ✯❅
「我知道你不喜歡南國,所以我換了一個地方。」江泫說。
「我今天有事。」晏蘇說出這句話後舒了一口氣。
「啊,這樣啊!」江泫自解似的笑了笑,「那我們改天吧。」
晏蘇掛了電話。
「誰呀?」孔琳湊過來問。
「賣保險的。」晏蘇毫無情緒的放下手機,繼續盯著電腦屏幕。
「我說親愛的,你今天怎麼了?」孔琳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看著她。
「啊?」晏蘇又轉過頭來,「我怎麼了?」
「你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樣子。」孔琳說,「你一整天都跟丟魂兒了似的,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啊?」
「可能是吧。」晏蘇勉強笑了笑,繼續轉頭看著電腦屏幕。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大概是被嚇到了。
昨晚的事她到了醫院以後才開始後怕,自己已經足夠小心謹慎提防了,卻還是差點出了事。
如果真的出了事,自己該怎麼辦呢?
她早就知道酒吧那種地方很複雜,也有很多人對她說女孩子不要去那裡玩,她的意識里對酒吧的危險是有準備的。🍧♣ ❻➈ŜⒽ𝕦𝐗.𝒸σ𝓶 ♠😺
可是親身經歷以後的恐懼完全超出了她在想像里的感受,她全身虛脫無力,感覺神經緊繃,甚至有些恍惚,一開始她以為是那個藥的副作用,後來才意識到是心底的恐懼在作祟。
她同樣擔心胡莉,那個女人雖然精明強幹,是發起狠來能把人販子販賣了的主,可她還是擔心,那個地方太可怕了,人心太可怕了,她害怕自己在乎的人受到傷害。
晏蘇的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下班,孔琳很擔心她,跟著她上了公交車。
「你怎麼...」晏蘇發現旁邊坐的是孔琳的時候,公交車已經開了兩站地,她十分錯愕的看著她,「...我上錯車了?」
「你沒上錯車。」孔琳把她扭過去看車前方的臉扳了回來,「我跟著你上來的。」
「你跟著我上來幹嘛?」晏蘇一臉疑惑的看著她,「你家不是在...」
孔琳扁著嘴定定地看著她,一副「我為什麼跟著你上來你心裡沒點數嗎?」的表情。
「我沒事。」晏蘇跟她對視了幾秒鐘後明白了,把臉轉了回去。
「你有事沒事我看不出來嗎?」孔琳抱住了她的胳膊,「蘇蘇,你要是有什麼事可別瞞著我。」
「幹嘛叫的這麼親熱!」晏蘇看著她笑了起來。
蘇蘇。
已經很久沒人這麼叫過她了,心裡突然就感覺到一陣暖,情緒一下子好了許多。
「咱倆可是最好的閨蜜,」孔琳靠在了她肩膀上,「除了男朋友,什麼都能分享的那種。」
「除了男朋友?」晏蘇笑嘻嘻的看著她,「你有男朋友嗎?」
「說得好像你有一樣!」孔琳得意洋洋的說,「至少我還有過倆,你連半個都沒有。」
「嘖嘖嘖嘖!」晏蘇砸了一通嘴,「我真的好羨慕你啊!」
「呦,晏大美女竟然羨慕我!」孔琳拿腔作勢的說,「本宮很高興,就把小權子賞給你吧!」
「小權子還是留著伺候娘娘您吧。,-*' ^ '~*-.,_,.-*~ ~*-.,_,.-*~' ^ '*-,」晏蘇也拿起了腔調,兩人摟在一起一通樂,樂完了她又說,「娘娘,其實景權這個奴才對您挺衷心的,您就開恩把他收了唄!」
景權是她倆同系的學長,出身於法醫世家,今年博士畢業後順理成章成了一名法醫。
他一直喜歡孔琳,孔琳也覺得他人挺好的,就是身材胖了點,顏值馬馬虎虎,不太符合她對男朋友的期待。
「什麼衷心啊,景權,景權,聽起來像警犬。」孔琳說起這事就覺得左右為難,景權這個人從家世到性格都沒得說,唯有長相比起前兩任差了一大截。
女孩子的心向來如此,儘管對前任已經沒有感情了,卻仍希望再找一個處處壓他一頭的男朋友。
景權這個奴才,不,景權這個師兄,好是好,可總覺得差了那麼一點。
「警犬有什麼不好啊?」晏蘇想起了昨晚的事,「我覺得有些人就不如狗。」
「對,李海洋和黃濤就不如狗。」孔琳說起這倆前任就咬牙切齒,她也不管晏蘇指的是誰,反正在她心裡,說的就是這倆人,啊不,這倆狗。
看見晏蘇情緒漸漸緩了過來,孔琳在下一站下了車。
晏蘇本來想邀孔琳去家裡的,可心裡一直惦記著胡莉,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可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做危險的事而自己什麼也不做。
她必須跟胡莉談談了。
今天是周三,胡莉除了早間節目沒有直播,應該會正常下班。
晏蘇還是打了個電話確定,然後才去家附近的菜市場買了菜。
胡莉愛吃她做的紅燒肉,可這個點市場就快關門了,她走了四家肉鋪才買到一塊像樣的五花肉,那還是老闆留著自己家吃的,軟磨了半天老闆才賣給她。
她提著一堆菜和肉回到家,才突然意識到,倆人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大排場的吃過飯了,不知道手藝有沒有變得生疏。
事實證明,有些東西是根植在骨子裡的,就像記憶一樣,就算過了很久很久,當你觸碰到它時,就會發現過往的一切依然那麼清晰。
晏蘇把紅燒肉盛出來端到餐桌上的時候,胡莉剛好進門,聞到香味兒連鞋都顧不上脫就跑過來徒手夾了一塊,塞到了嘴裡。
「燙!」晏蘇笑著說,「手也不洗,髒死了。」
「太好吃,忍不住了!」胡莉被燙的撮著嘴吹氣,兩隻腳一蹬把鞋踢到了門口,放下包衝進了衛生間。
「還有一個菜就好了。」晏蘇走到門口把她的鞋擺好,看了一眼她的包,那個文件袋還在裡面。她回到廚房去炒最後一個雞蛋西紅柿。
「晏大廚絕跡江湖差不多快一年了吧,」胡莉在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番後走到廚房,從櫥櫃裡拿了兩個碗開始盛飯,「今日重出江湖,餘威不減當年啊!」
「胡大記者拍馬屁的功夫也是寶刀不老啊!」晏蘇關了燃氣灶,端著雞蛋西紅柿出了廚房。
「這米沒生蟲子吧?」胡莉把一碗飯放到晏蘇面前,又遞給她一雙筷子。
「沒有。」晏蘇接過筷子,「我放了一些整粒的大料在裡頭,防蟲。」
胡莉迫不及待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臉上的表情仿佛吃了山珍海味一般,十分享受。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十幾天沒吃過飽飯了呢!」晏蘇笑了笑,心裡盤算著怎麼開起話頭,總不能說我偷看了你包里的文件袋,「你最近忙什麼呢,好像比之前忙了不少?」
「我們頻道有個新節目,每天開不完的策劃會。」胡莉一筷子夾兩塊肉,吃得滿嘴都是油。
「你沒再去喝酒吧?」晏蘇假裝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你看我像酒蒙子嗎?」胡莉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絲微笑,「那天就是沒辦法,大家都太累了,非要一塊出去放鬆放鬆,我當領導的,不能掃大家的興。」
「哦!」晏蘇心說真是撒謊都不臉紅,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拆穿她,「昨晚你回來的也很晚啊?」
「嗯。」胡莉看著她說,「你都睡著了。」
晏蘇看著她沒說話,昨晚自己明明不在家,胡莉一定是又沒少喝,要不然不會沒發現門口沒有她的鞋。
「你不用擔心,」胡莉見她臉色不對,以為是擔心自己身體扛不住工作強度,「姐姐是誰啊,我們做新聞的,女人都是當男人用,男人當驢用。」
「那你更應該注意身體,也是快三十的人了。」晏蘇笑了笑。
「不要提三十,我看起來也就十八。」胡莉說著又往嘴裡塞了一塊紅燒肉,然後順手抽了一張面巾紙擦了擦嘴上的油。
「你慢點,我跟你搶。」晏蘇夾了一塊炒雞蛋,慢慢悠悠的吃著。
「是太好吃了,每次吃我都想起來小時候,晏叔...」胡莉突然愣了一下,筷子夾著紅燒肉停在了半空,過了兩秒,她又堅強的把肉塞到了嘴裡,「...晏叔每周末都做紅燒肉,我和麟哥一聞到香味就端著飯碗往你家跑,晏叔每次都做很多,每次都被咱們三給吃個精光。」
「徐奶奶也經常做魚給咱們吃,我最喜歡吃紅燒魚塊,你愛吃鱸魚,麟哥是什麼都愛吃。」晏蘇眼眶裡溢滿了淚水。
「是啊,就我媽什麼都不會做,一心想著出國。」胡莉說著笑了笑,仰起了頭,「如果永遠也長不大就好了。」
晏蘇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是啊,如果永遠也長不大就好了,麟哥不會死,爸爸也不會下落不明。
「哎呀,你說咱倆幹嘛呢!怎麼突然就提起這些事了?」胡莉一把擦掉眼淚,「快別說了,咱倆誰也別說了。」
晏蘇也趕緊抽了一張面巾紙擦了眼淚,想說的話也就說不出來了。
爸爸和麟哥是她們倆心裡最柔軟的地方,這麼多年,倆人都小心翼翼的守護著對方,誰也不去觸碰彼此的心理禁區。
可是有些傷口不會因為不去觸碰就自動的默默癒合,只要被牽動,就會血流不止。
晏蘇沒有再說什麼,她怕好不容易在一起吃頓飯的機會變成倆人抱頭痛哭的場面,那就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