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想要呼喊

    晏蘇拆開文件袋封口,從裡面拿出來厚厚的一沓紙,她只看了一眼,就嚇了一跳。🐠😳  🐸🐨

    紙上複印的是當年徐麟案的調查卷宗。

    胡莉複印這個案子的卷宗幹什麼?

    晏蘇一邊想一邊翻看著卷宗,她對刑偵一無所知,雖然學過法醫學,卻在這件案子上起不到一丁點的作用。

    她翻到徐麟中槍倒在血泊中的照片那頁時,眼眶突然濕潤了,她趕緊把卷宗合上翻過來扣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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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淚還是抑制不住的一顆顆滴落到卷宗最後一頁上,她趕緊從茶几上抽了兩張面巾紙擦拭,擦完了又把最後一頁翻過來查看有沒有破壞字跡。

    字跡毫髮無損,可這一頁的內容不是卷宗,是一個叫吳海的人的私人資料。

    晏蘇看到這個名字心頭一震。

    這個人就是當年徐麟案的關鍵證人,他被判了有期徒刑十五年,可資料上卻寫著他已經在十天前減刑出獄了。

    資料上還寫著吳海這個人有吸毒販毒史,經常出入夜店,坐牢前常去一家叫「夜色」的酒吧。

    晏蘇看了這份資料,立即將它和胡莉最近的反常聯繫了起來。

    胡莉始終認為徐麟是被栽贓陷害的,她曾經在徐麟的墓地前發過誓,一定要還他的清白。

    現在,當年那件案子的關鍵證人出獄了,胡莉突然打扮的花枝招展醉酒而歸,而那個證人最喜歡的就是泡夜店。

    所有的跡象都表明,胡莉正在找那個吳海。

    想到這,晏蘇突然感覺到脊背發涼,她知道胡莉正在做的這件事有多危險,當年的那件案子匆匆結案,吳海只不過是被犧牲掉的替罪羔羊,他背後的強大勢力才是最可怕的。

    她不能讓胡莉一個人去做這麼危險的事,她回臥室換了一身衣服之後匆忙出了門。

    瀘州有兩條酒吧街,一條在透籠,一條在江畔路最繁華的地段,這家夜色在江畔路的第三家,門帘看起來很大。

    晏蘇從未在天黑以後來過這,她看著五顏六色的燈牌才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花市燈如晝」。

    她壯著膽子走進夜色的門,沒走幾步,就聽見一聲十分下流的口哨,嚇得她不自覺的摸了摸兜里的手術刀。°°°·.°·..·°¯°·._.· ➅➈รᕼ𝕌𝔵.cØ๓ ·._.·°¯°·.·° .·°°°

    帶著手術刀來酒吧,自己大概是古今中外第一人了。

    酒吧里很吵,舞池裡有一群看起來已經瘋了的年輕人正在搖頭晃腦,整個空間在閃爍的光里看起來以已經顛倒,烏煙瘴氣的好像隨時都會炸掉。

    晏蘇一面在人群中穿梭往裡走一面各種妖嬈的女人里搜尋胡莉的身影,很快她就看見了那身黑色抹胸短裙在角落的一張桌里,正與一個看起來不像好人的男人聊著什麼。

    她沒有立即過去,這麼做太愚蠢了,很多電影電視劇里,有些臥底就是被這麼蠢的隊友給害死的。

    「美麗的姑娘,」吧檯里的調酒師笑著跟她打招呼,「第一次來夜色吧,想喝什麼?」

    晏蘇聽見有人說話就轉過了頭,愣了一下才發現他「美麗的姑娘」指的是自己。

    她沒來過酒吧,除了啤酒以外就只喝過米酒,此時此刻,她又不想喝酒,只好笑了笑,看了一眼吧檯,想找一張酒單之類的東西。

    調酒師十分善解人意的不知從哪抽出來一張酒單放到了櫃檯上。

    「謝謝!」晏蘇有些不好意思,突然覺得沒來過酒吧這麼丟人。她在酒單上掃了一眼,尋找不帶酒字的名字,發現了一個「長島冰茶」,心說冰茶好,管它是康師傅還是長島,「來一杯長島冰茶。」

    「第一次來酒吧?」調酒師看著她問。

    晏蘇有一種被看透了的窘迫,只好點了點頭。

    「長島後勁兒大,來一杯莫吉托吧。」調酒師笑了笑。

    「哦。」晏蘇應了一聲,心裡頓時升起一股特別強烈的感激之情,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一款叫長島的冰茶里能有什麼後勁兒。

    調酒師很快調好了一杯看起來清清涼涼的莫吉托放到了櫃檯上,晏蘇眼睛在酒單上一掃,等她看清莫吉托的價格是五十八元後,剛才所有的感激之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這麼一杯飲料,在街邊的冷飲店裡充其量十五塊錢,你們怎麼不去搶啊!

    她咬著後槽牙拿出手機掃碼付了錢,然後拿著這杯有生以來喝過的最貴的飲料找了一個雙人圓桌的空位坐下了。💎😂 ➅➈ร𝐇𝕦𝔁.𝕔𝓸м 😡😝

    晏蘇懷著一種獵奇的心情喝了一口莫吉托,只覺入口清冽,有一股薄荷的味道,不難喝,不過也算不上好喝。

    她又掃了一眼胡莉,還在和那個男人聊著什麼,看起來聊得很愉快,笑得嘎嘎的。

    一個女孩獨自一人坐在酒吧里十分顯眼,沒過兩分鐘就不斷的有男人過來搭訕。

    第一個是一位看起來事業有成的四十多歲的男人,帶著一副金邊眼鏡,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我可以坐下嗎?」金邊眼鏡語氣十分紳士。

    晏蘇點了點頭,心說你是來談判的嗎?

    「沒在這裡見過你啊!」金邊眼鏡笑著說。

    「第一次來。」晏蘇本來不想跟陌生人說話,可是又覺得自己乾巴巴的坐在這目標太可疑,所以只好硬著頭皮回答。

    「我說嘛,果然是第一次啊!」金邊眼鏡笑了笑,眼睛往晏蘇身後瞟了一眼。

    

    晏蘇再一次感覺到第一次來酒吧的窘迫,只好笑了笑,十分勉強。

    「這麼漂亮的姑娘,怎麼沒有男伴呢?」金邊眼鏡喝了一口酒。

    「你猜?」晏蘇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於是莫名其妙的說了這兩個字,說完自己都想抽自己一耳光。

    「是因為長得太漂亮,所以眼光太高了吧?」金邊眼鏡語氣十分篤定的說,眼鏡又瞟了一眼晏蘇身後。

    晏蘇終於注意到了他看向自己身後的眼神,跟著也回頭看了一眼,後面隔了一桌坐了兩個西裝男,衝著她舉了舉杯。

    「我朋友。」金邊眼鏡說。

    晏蘇禮貌的朝著那邊揮了揮手。

    「這裡太吵了,咱們換一個地方怎麼樣?」金邊眼鏡笑著問。

    「換一個地方?」晏蘇一面問一面揣測他的意思。

    「是啊,換一個更好玩的地方。」金邊眼鏡頓了頓又說,「我們可以付給你報酬。」

    「對不起啊,我明天還要上班。」晏蘇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裡恨得咬牙切齒,暗罵斯文敗類,臉上還儘量保持著禮貌。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啊?」金邊眼鏡饒有興致的問,「工作嘛就是為了賺錢,有時候一晚上可以賺很多錢。」

    「我是法醫。」晏蘇看著他的眼睛,「法醫知道嗎?就是解剖屍體的。」

    金邊眼鏡瞬間就愣住了,眉毛也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有的地方發生命案了,為了判斷死者死因就要做屍體解剖。」晏蘇接著說,伸出右手食指在虛空中從金邊眼鏡男的胸口一直向下滑,「就從這裡一直劃到肚子,然後把心肝肺一件一件的拿出來。不過前段時間那件碎屍案就不用了,那具屍體被分割了兩百多塊,而且還煮熟了...」

    金邊眼鏡聽到這裡終於撐不住了,在強壓制住了一個乾嘔之後,端起酒杯走了,什麼話也沒說。

    晏蘇聳了聳肩,有點想笑,看了一眼胡莉那邊,胡莉還在那跟人聊天。

    沒過一會兒又一個人過來搭訕,看起來就是個高中還沒畢業的男孩。

    「小姐姐,」男孩直接坐下了,「我有腹肌要不要摸摸,手感很好哦?」

    晏蘇看見一張大桌那有七八個高中生樣子的男孩正在起鬨,她就猜到了是怎麼回事,面前這小子肯定是玩遊戲輸了。

    「來吧,不要矜持?」男孩說著掀起了半袖前襟露出了腹肌。

    「你中的啊?」晏蘇問。

    「師大附中啊。」男孩回答。

    「師大附中?」晏蘇露出詭秘一笑,「你們學校教務處主任是不是姓許,腦袋中央沒頭髮,外號地中海?」

    「你怎麼知道?」男孩聽見前面的話還有點猶疑,可是聽見「地中海」三個字後立馬露出了一絲驚訝。

    「因為我高中也是師大附中的。」晏蘇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惡狠狠的說,「小小年紀你不學好,跑到酒吧來喝酒,還戲弄學姐,我明天就去告訴許主任,你叫什麼名字?」

    「姐,姐,姐...」男孩連連雙手護住了耳朵,「我錯了,我錯了,今天哥們兒過生日才來的,我錯了,你別告訴許主任...」

    「這次就放了你,下次再讓我在酒吧看見你,我直接給許主任打電話。」晏蘇放開了他的耳朵。

    男孩如獲大赦,跟屁崩了似的跑了回去。

    晏蘇喝了一口莫吉托,斜眼看著那邊,那幾個男孩兒往這邊看了幾眼灰溜溜的走了。

    「這都什麼人啊!」晏蘇自言自語。

    這時又一個人不怕死的作為三號男嘉賓,手裡端著兩杯酒。

    「美女,可以請你喝一杯酒嗎?」三號男嘉賓說。

    「不用了,謝謝!」晏蘇抬頭看了一眼,三號男嘉賓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長著一看就是那種長期混跡夜店的富二代臉,「我更喜歡喝這個。」

    「別客氣嘛。」三號男嘉賓把一杯酒推到了晏蘇面前。另一隻手抓住晏蘇的酒杯拿到了自己面前,「莫吉托有什麼好喝的啊!」

    「對不起,我就喜歡莫吉托。」晏蘇抬手把自己的杯子奪了回來。

    她看過不少喝陌生人的酒水被迷暈的新聞,所以就算對方給的是白開水,她也不會喝一口。

    「那可惜了。」三號男嘉賓笑著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晏蘇喝了一口自己的莫吉托,見他沒有再繼續勉強的意思,心想大概是自己防備心理太強了,也許人家真的只是好意。

    儘管這樣想,她也決定不喝那杯酒,畢竟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三號男嘉賓雖然吃了閉門羹,卻並沒有立即走掉,依然坐在那沒話找話。

    晏蘇一邊看著胡莉那邊的情況,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這個人閒聊,那一杯莫吉托被她喝光了。

    頭暈的感覺是突然意識到的。

    她一開始以為是莫吉托的後勁兒,可漸漸地整個人都好像要失去了意識,作為一個預備醫生,她知道自己被下藥了。

    可是,她明明已經很小心了,連三號男嘉賓的杯子都沒有碰到。

    這時藥勁兒已經上來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的面目漸漸模糊,臉上似笑非笑的。

    她想要呼喊,卻發現連嘴都張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