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217-小丑與勇者
「嗯……我……前妻是璃月人。」
前妻!
梁月一瞬間就感覺到了八點檔連續劇的狗血氣息。
「咳,那個,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這種話題多少有點頭皮發麻,雖然比較好奇,但是想了想還是選擇當個人,一邊的芭芭拉也是點了點頭。
「沒什麼不方便的,說起來還是我的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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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伯倫特搖了搖頭。
意外的狗血,又意外的不算太狗血。
艾伯倫特年輕的時候就想著要當一個冒險家,而且他也確實是為之付出過,不過在梁月看來,付出有,但是不多。
以他的眼裡大概能夠看到艾伯倫特一生沒有什麼大的病根或是什麼經由鍛鍊留下來的傷病,人的潛力是很大的,如果一個人的資質當真是不夠的話,強行前進一定會在身體中留下一些不可逆的傷痕,這一點他在許多千岩軍和小部分西風騎士身上都有看到。
說通俗一點也就是專業運動員的晚年多病痛。
而這個人肯定沒有死命逼過自己或者說根本就沒有觸摸到過極限,當然,這也是人之常情,普遍狀態罷了。
梁月不會就這一點去攻擊或者評論他人,因為他也同樣沒有那種資格。
想成為冒險家的艾伯倫特鍛鍊自己,最終如他所願成為了一個冒險家,也成功進入過一個冒險團。
但在第一次直面魔物的時候,他感受到了那種直面死亡的威脅,後續的表現一次比一次拉胯,最終當時那位冒險團的團長看出來了這個人不適合成為冒險家將他踢出了團隊。
而沒能克服死亡恐懼的他原本就鬱郁不得志,再加上被踢出冒險團的打擊讓他一度一蹶不振。
年輕人嘛,初入社會挨的當頭一棒總是疼的扎心,一輩子都會記得住的那種。
於是,不願意就此放棄的他成為了一個自由的冒險者,靠接取一些相對簡單的委託為生,而且不愧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蒙德人,他的足跡開始漸漸向鄰國璃月蔓延。
年輕的他能打幾個丘丘人,大型的史萊姆也能打一打,在一次委託中非常機緣巧合地救下了一名從輕策莊出來去往璃月港的女子。
他吹噓著自己的冒險故事外加沿途一直陪伴很快讓兩人摩擦出了些不一樣的火花,後面兩人一個在璃月港打工,一個在璃月港附近的郊外範圍內從事瑣碎的委託工作。
女方從每次對方清理委託回來的身上找到了安全感,男方也從每次回來就能看到心上人的日子中找到了歸屬感,於是這麼一來二去的,兩人順理成章地成婚還有了一個小孩子。
「這很好啊。」
芭芭拉從對方那偶爾表露出來的情緒和瑣碎的一些小故事中感覺到了幸福感,就像她的神之眼就是從這樣的普通日常中出現的一般。
「但是要來了是吧。」
不過畢竟是前妻,梁月已經腦補出很多狗血的東西了。
「呵呵,是啊,但是要來了。」
這時候一旁的迪奧娜都放慢了進食的速度,一方面是挺飽了,另一方面是她雖然年紀比較小,但接觸面早就已經是成年人的世界了。
兩人在一起以後很快就過了蜜月期開始為生活所迫,柴米油鹽的陰霾籠罩在他們的頭頂,一個是不成器的冒險家,一個是懷揣著一腔憧憬離開輕策莊一頭莽進璃月港的熱血少女。
說起來,兩人都屬於非常普通的人,而且生活在消費水平偏高的璃月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習慣了璃月的生活,所以也就和她一直留在那邊,但,生活的壓力……當時她提出,讓我們回到輕策莊去……」
梁月點點頭,大概明白了。
「但當時的我之所以不願意回到蒙德不就是因為一口氣嘛?我想讓認識我的人都知道,即便是在那個千帆之城的璃月港我也能活得很好,至於回到輕策莊去……那不是也一樣嗎?」
……
狗血,但……很真實。
「怎麼能這樣!所以你們分開就是為了這樣的原因?」
小迪奧娜第一次插嘴,言語中滿是氣憤。
「那是我們的第一次爭吵……之後,因為各種各樣的小事,各種各樣的矛盾,有一天在我外出清理委託的時候,她留下一封信以後帶著小風離開了。」
當艾伯倫特發現那封信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後了,信里的大意是她已經不想忍受現在這樣的生活,告知如果他願意陪她的話那就到輕策莊去找她,但當時要強的艾伯倫特覺得這是對自己的一種否定。
「當時一氣之下我也同樣選擇了離開,之後……就是今天這個樣子了。」
艾伯倫特說著還取出了一壺酒,酒壺是璃月的陶器。
「你!你真是!和那些趴在酒館裡哇哇大哭的大人一樣可惡!」
迪奧娜炸毛了,一拍桌子就朝著遠處跑開,芭芭拉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她一見迪奧娜這個樣子也是趕忙追了上去,一臉懵逼的小可莉左右瞧瞧,也同樣跟了上去,但很快有想起什麼一樣滴溜溜地跑了回來拿起迪奧娜的碗又裝上了幾條魚然後慌慌張張地沖了出去。
迪奧娜姐姐好像生氣了,媽媽說過,生氣的時候吃東西會很心情變好!
……
艾伯倫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最終還是化為長長一嘆,同樣的還有梁月。
他想起來了曾經在那邊的時候也有這麼一個非常聊得來的沙雕網友。
那傢伙也是同樣的年少輕狂,想要在外面闖個出人頭地,搞點名堂出來,當時自己還問過來要不要幫助。
結果那個莽夫兜里揣著一千塊就鐵著頭北漂去了,後面雖然還有交流但是梁月能感受到對方明顯在可以迴避談到生活中的情況。
應該是忙碌於生活而奔波,他們的交流也越來越少,一起入坑的遊戲也鴿了,最終也終於到了那種相顧無言的場面,最後一次見面是三年後。
當時的他重新登錄了那個很久很久沒有再登錄的帳號,找到了唯一在線的好友梁月發起面基邀請。
梁月當然是欣然答應,還想著搞點什麼排場之類的招待招待這位摯友,結果對方卻非常強硬地要求他做東。
最後他們是在一個大排檔裡面的基。
酒過三巡以後,他就開始一直給自己灌酒,他說了很多,看著梁月開著四個輪子的造型拉風的車過來的時候很羨慕,說自己太年輕,說起了三年間遭遇的種種不公,說起了他失敗的感情……
最後他提著酒瓶子搖搖晃晃地說他就是一個小丑,淪落得現在不敢往家回又失去了繼續熬下去的勇氣,只能麻木了自己然後活得跟個殭屍一樣。
那一晚上樑月感慨良多,他當然知道這樣的人太多太多,但他作為一個富二代只靠聽聞根本共情不了,而面前這麼一個真實出現在他面前,更是他摯友的人現場給他來了這麼一出他才多多少少體會到這些。
當時的兩人沉默良久良久,一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個抬頭望著星星。
最終,喝的眼眶紅紅的他從嘴裡吐出了這麼一句。
「回家吧。」
梁月能夠很輕鬆地就複製出他當時的語氣,甚至是情緒。
而坐在梁月對面呆呆望著遠處晚霞的艾伯倫特一愣,梁月的這句話像是有魔力一樣,讓他麻木的心一震。
他曾經有著夢想,他也曾經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但雙親的年齡早就很大了,所以他回到了蒙德,只是他還在一直告訴自己,可以再為夢想努力一下……不,其實早該察覺到了,自己這並不是什麼夢想啊……
賴以為生的無聊的委託,甚至連驅趕丘丘人都做不到了,史萊姆……那種幾乎沒有多少反抗能力的史萊姆……
自己只是一個冠以夢想二字而不斷自我滿足的小丑……
回家吧。
梁月的那句話似乎還在耳邊。
「咳……梁月老闆,今天謝謝招待了,摩拉……伱看我這根長槍怎麼?」
「不稀罕,今天也是我邀請的你,就不收你摩拉了,以後想來我的店裡就不一樣的啊。」
「哈哈,行,行,那今天就多謝梁月老闆的招待了,走了!」
說話的時候艾伯倫特一直低著頭像是在忍耐著什麼一樣,匆匆示意了一下就慌忙跑開遠去了。
梁月沉默了一會長出了一口氣以後開始起身收拾。
關於艾伯倫特他不會多說什麼,也不會說強行去做點什麼,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無論是怎樣的選擇都是自己選的路。
「就這樣看著他離開沒問題嗎?」
東西才收拾好,芭芭拉的聲音傳了過來。
「沒事,他也是個經常往野外跑的冒險家,同時,他也有他的生活方式,說的多了也沒有意義。」
梁月搖了搖頭,想了想同樣摸出了一壺酒,但餘光睹到了正慢慢往回走的迪奧娜又馬上把酒壺一收。
「噗……」
芭芭拉抿嘴輕笑,看著表情有些訥訥的梁月也不再說什麼。
兩小隻風風火火地從遠處跑了過來。
「梁月,你有調酒用具嗎?」
「嗯?有是有,你要那個幹嘛?」
出聲的是迪奧娜,她居然主動問起來梁月要有關於酒的東西。
「我想給那個大叔做一杯酒。」
冷靜下來以後的迪奧娜也懵懵懂懂地明白了個大概,酒館裡這樣的人不少,但每一次看到她都會發自內心的覺得討厭,只是善良的她還是願意給出一杯酒水,看著那些大人瞬間變臉夸著自己調的酒好喝然後喝完繼續哇哇大哭。
所以這一次也不會例外,那個大叔也許同樣需要自己一杯酒。
「噢!那你到塵歌壺裡,我給你準備酒基和調酒。」
「什麼!居然這麼齊全!可惡的大人!你果然是個壞人!」
「欸?不不不,我可是廚師啊,這些東西也是能用來做菜的!」
「我不管!」
梁月苦笑著帶著迪奧娜進入了他神聖的複合式廚房,沒錯,這個廚房甚至有吧檯這種騷操作。
在後者一頓眼花繚亂的操作以後,她將調酒壺放在了腰間,梁月則是貼心地遞上了一個高腳杯。
「哼!」
迪奧娜傲嬌地接過收好然後轉身抖抖耳朵伸伸懶腰。
太可愛了……有點遭不住……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才不是什麼抖抖耳朵伸伸懶腰的寵物!我可是……可是……酒業殺手!哼!不管你了!」
迪奧娜瞅了一眼梁月以後趕忙翹著尾巴離開了塵歌壺。
……
提著長槍的艾伯倫特非常迷茫,心裡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翻滾著。
「喂!」
嗯?
艾伯倫特一愣,身後是兩小孩。
「你們……也要回蒙德?」
迪奧娜大師和那位火花騎士!
「哼!就算要回去也不是跟著你這傢伙!」
「你這傢伙!」
「欸?可莉,不要學剛才那個。」
「噢……」
蒙德團寵對於很多事情其實只有一個大概的印象,就像她不明白迪奧娜現在的所作所為一樣,不過這也並不妨礙她放棄思考乖乖聽話。
「喏,給你的。」
「噢!這是小迪奧娜大師親自調製的酒!」
「才不是什麼大師!哼!喝完就回家去吧。」
酒館裡的客人在打烊後總會回家,說完迪奧娜也不管愣住的艾伯倫特,拉客可莉就呼呼跑了。
回家吧……
呼……
酒的味道哦和在貓尾酒館裡點的差不多,一樣的好喝。
他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一樣拄著長槍慢慢坐倒在地面上。
直到現在,自己也依然做著大冒險家的夢,每次清晨出門的時候他會享受到來自鄰居等那種看老資歷冒險家羨慕的目光,但是到了冒險家協會以後對上凱薩琳小姐那純淨的目光以後又會像個膽怯的小孩一樣。
遇到丘丘人會繞道,發現深淵法師的痕跡更是會遠遠避開!
不敢告訴別人自己的冒險生活,不敢點太貴的酒也不敢吃太好的東西。
原來,自己也明白自己總有一天會幹不動,總有一天會放下這把鐵尖槍……
抿著美酒,他想了很多很多,在野外餐風露宿的自己要在蒙德城那個倒霉小子面前露出一副前輩的樣子,但每次看到對方的神之眼他都覺得有種由衷的羨慕。
有時候讀著小風的來信他也會想起當時小豆丁一樣抱在懷裡的孩子,以及那個被他辜負了的好女人……
回想起那兩個小孩子澄澈的目光,自己也正是因為這些才會敢提著長槍追上晴雨吧?
胡七八糟地放飛著自己的思緒,坐在野外的草地上抿著酒。
星空還是那個模樣,跟自己年輕時看到的也差不多,只是,那個時候他有著兩個沒有什麼疏離感的家可以回去。
其實,這麼多年他早該想明白了,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自己要強到今天都放不下的……
「回家吧。」
這一刻開始,他的雙眼重新染上了神采。
他是一個自我欺騙,獨自沾沾自喜,自以為站在高處起舞的小丑,但今天起他想再次為自己努力一次,他要試著成為一個勇者,一個敢真正獨面生活的鍍金的勇者。
最後一趟冒險……
輕策莊!
謝謝WUYAN的打賞,感謝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