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銷售理念,就是指的兩位領頭人希望製作的服裝款式面向的受眾不同。
艷彩的想法很簡單,就是面對小城市的年輕人群體,服裝款式比一般的老廠新穎又大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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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這思路是沒錯的,廠里有當初艷彩帶過來的老工人,個個手頭快又手巧,訂單一直在成批的增加。
訂單多了,效益變好,那麼員工福利待久就跟著好,這是稍微一想就能明白的事。
但顧文嘉偏偏想改,他想做出口,就是要求服裝的面料工藝和顏色款式全都慢慢改掉。
比如剛才那件吧,看起來是偏小的款式,但需要的工藝卻極其繁瑣又難做。
一般熟手都做不了多少,新來的工人更的頭疼。
聽說日韓甚至歐美那邊國家的女孩穿衣更加大膽和個性,原先那些老款也就沒有競爭力。
艷彩覺得顧文嘉就是瞎折騰,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自尋死路。
且不說海外市場還沒打開,就說現在手底下的員工,怨聲載道。
甚至有幾個老工人都提出了辭職,抱怨工作強度大又賺不到錢, 想跳槽。
無奈之下只能增加工價,卻也只是起了一點點作用,根本解決不了當下的問題。
金桃明白了,她這次終於知道為什麼姑姑和顧文嘉的關係不太好了,原來是因為這些呢。
說白了,就是顧文嘉的思想太先進,姑姑艷彩屬於保守經驗派,兩人誰都不服誰。
知道了這些,金桃就開始有意迴避著顧文嘉,儘量不碰面,更加不會私底下接觸,以免姑姑不高興。
這天,臨近下班的時候,艷彩突然興沖沖的來找了金桃,拉著她就要走。
「去我家,我帶你見個人!你一定會高興!」
「誰啊?」金桃一頭霧水。
說起來,她正打算去姑姑家拜訪,只是沒想好要帶什麼禮物,沒想到姑姑就主動邀請了。
「你跟我走嘛,到了你就知道了!」艷彩的語氣很急切,眼裡似乎也還含著淚花。
「那行!」金桃哪裡還敢耽擱,趕緊倉促的收拾好東西,上了艷彩的車。
路很近,只有一條街而已,說話間就到了。
這是金桃第一次來姑姑家裡,只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奢華。
聽說是新建兩年的大平層,艷彩家應該是第一批入住的,因為周圍還有其他人家在裝修。
這小區的綠化很好,環境也很整潔,樓梯間有密碼鎖,安全也有保證。
跟著艷彩上了三樓,恰好東戶的門被推開,一名大約有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冷著臉走出來,恰好和姑侄倆走了個對頭。
「林鵬?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多坐會?」艷彩驚訝不已。
「哼,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往家裡帶,你真的是越來越過分!我不喜歡和沒禮貌沒素質的人待在一起,小門小戶的上不去台面!」林鵬一直在冷笑,雙手插兜語帶諷刺,明顯就沒把艷彩放在眼裡。
金桃忽然想起胖嬸說過的,關於姑姑在婆家處境的事,不免有些擔憂的望向艷彩。
艷彩的身體是有些發抖的,雖然她極力克制著,可還是被金桃看出來了。
而且臉色有些微微蒼白,剛才的笑臉早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這個叫林鵬的,身高不算高,也就一米七的樣子。
染著一頭黃毛,穿的一身流里流氣的黑色皮衣,褲子還有破洞,嘴裡還叼根煙。
在經過兩人身邊的時候,金桃明顯聞見了濃烈的酒氣,還有手指中間夾的半根煙。
這樣的人,真的是看一眼就很讓人反感。
「他一直這樣,你別在意!其實我們不住一起,他......和他爸爸住在很遠的郊區,估計是閒溜達著過來的。」艷彩很快整理好心情,強行擠出一個笑臉,拉著金桃進門。
金桃知道自己什麼都不能問,也沒打算問,只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跟在艷彩身後走進了她的家。
裡面的裝修是那種金黃色的歐式裝飾風格,很大氣但是略顯張揚,金桃一眼就確定這房子不是姑姑自己裝修的。
想到剛才的林鵬......有其父必有其子,想必那林國平也真的不是什麼良人。
思緒間,金桃往裡走了兩步,剛想回頭詢問艷彩到底是誰來了?
只聽一道輕柔又帶著幾分哽咽的嗓音傳來:「小桃......你都長這麼大了。」
「二姐?」雖然已經六年沒聽見過,可金桃絕對不可能聽錯。
她不敢置信的快速向前幾步,果真見穿著一身黑色工裝的金梅正淚眼婆娑的站在沙發前面。
金桃懷疑自己在做夢,她使勁揉了揉眼睛,還不等再看過去,整個人就被死死抱在懷裡。
「我的天啊,真的是你!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有這樣的變故......我也是才和姑姑聯繫上,小桃......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金梅的聲音顫抖的不像話,眼淚順著金桃的脖頸不斷地流進去。
金桃反應過來了,也忍不住抱著二姐哭起來。
「我很好,我沒吃苦,可你呢?你一個人在外面,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
這一幕真令人動容,就連艷彩也在抹眼淚,偷偷抽出好幾張紙巾。
過了半晌,大家的情緒才算平復下來,終於能坐在沙發上聊天。
「你現在考上大學了是嗎?你真了不起,想不到你竟然是咱們家唯一一個上了大學的,我真的是沒想到!」金梅拉著金桃的手,不斷地感慨。
「姐,你這些年到底在哪?這次回來是不走了嗎?」金桃比較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算起來,如今的金梅也有二十五歲了,氣質比以前沉穩許多。
她依舊很精緻漂亮,比六年前更像都市麗人,眼神也更堅定了。
「對,我和以前的老闆生意已經分開了,孤男寡女在一起同事久了實在不方便。」金梅有些無奈的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