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兒子生氣,剛才還氣焰十足的楊栓住,立刻也恢復了往日的窩囊模樣。
本身他就不是什麼強勢的性格,加上兒子大了,長大五大三粗,他天然的就有畏懼。
「我......我咋不能?你讓你媽別嚎了就行。」
金龍臉色稍微緩和,又特意看了一眼趙麗萍,趙麗萍自然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
原本程雅萱就提前給她打了預防針,加上這會心裡的氣也散去不少,便也順坡下驢停止了哭泣。
家裡總算是安靜下來了,金龍這才詢問起緣由。
趙麗萍可算逮到了機會,連珠炮似的就把這陣子栓住的不對勁,可自己遭受的煎熬一字不落的全和兒子說了一遍,中間幾度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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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這些年跟著他容易嗎?當年你奶奶分家,就給我們兩間破屋,鍋台是壞的,鐵鍋沒有把手......」
「行了,還提那些老黃曆幹啥?」金龍再次頭疼的阻止。
過去的苦難真實存在,這不假,可是一直絮叨就成了祥林嫂,那誰還願意聽嘛。
「我知道你嫌我嘮叨,你個小兔崽子都忘了當年咱家有多窮了!可是你爹現在他忘本了,不顧忌你老娘成了黃臉婆了,不在意了!」趙麗萍咬牙切齒的看著丈夫。
「你咋說?我媽說的,有這回事不?那個小賣部老闆娘和你到底啥關係?」金龍擰著眉心也看向父親。
「沒有的事!」楊栓住斬釘截鐵的否認,「人家金春花是個寡婦,以前在那附近一家供銷社上班呢!後面商店允許私營了,就和她丈夫開了個小賣部!跟我們這些工人很熟悉,那不是正常嗎?我說趙麗萍,你別給人家扣屎盆子,人家就算是找男人也不會找我的!」
「你看看他,了解的這麼清楚!」栓住這番解釋,不但沒讓趙麗萍打消疑慮,反而更加氣憤的指責起來,「你把她說的那麼好,還不承認對人家有意思?我在你心裡啥也不是,你覺的 娶我虧了,但是卻知道配不上人家......那不是有事是什麼?」
「這是哪跟哪啊!我說趙麗萍,你要是一直這樣,我可就不說了!」栓住身心俱疲,擺擺手不再說話,一副愛咋咋地的態度。
「啊~~金龍,你倆看到沒?你爹就是這個態度!他明顯就是不對勁了!看樣子,你們要換新媽了,你家又要辦喜事了!還是個夕陽紅!」趙麗萍的肺幾乎要氣炸了,抬手作勢就要上去撕扯。
金龍見狀趕緊攔住,母親這樣子真是又氣又心疼。
「媽,你還有其他證據沒?」光憑猜測就給人定罪,實在是不妥。
「嗚嗚嗚......我哪裡有證據?難道要我把這個死男人的心挖開嗎?他就是欺負我不在他身邊,不能親眼看到,那是隨便否認的!」趙麗萍激動的幾乎哭到暈厥。
金龍表示束手無策,求救似的看向妻子程雅萱。
對於這種事,他一個大直男實在不知道怎麼處理,父母兩個手心手背都是肉。
而且雖然金龍也是偏向母親,無奈實在是沒有證據啊,他總不能順著母親的話給父親判了死刑吧?
但直覺告訴金龍,母親又像是沒有空穴來風,自從進門到現在,他也發現父親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首先就是說話的語氣。
眾所周知,楊栓住是出了名的怕媳婦,以前在家裡對著趙麗萍那是大氣都不敢喘。
就算是和趙麗萍吵架,最多只是瘋狂喝水或者跑出去自己冷靜,哪裡敢頂嘴?
可是現在呢?楊栓住不但不怕趙麗萍了,甚至隱隱有要把趙麗萍的氣勢給壓下去的苗頭。
這人出去打工歸打工,總不能突然變了性格吧?
趙麗萍持續哭鬧,楊栓住則直接化身成一棵樹,悶葫蘆似的一言不發。
程雅萱終於看不下去了,她先是對著丈夫笑笑,隨後清了清嗓子來到公公面前。
「 爸,您和媽鬧成這樣,我看咱家這日子也沒法過了,還不如你倆離婚得了。」
啥?
這話一出,不但是楊栓住,就連金龍和趙麗萍都看了過來。
趙麗萍想出聲詢問卻被金龍一個眼神制止,示意她看下去。
和雅萱夫妻多年,早有了默契,金龍知道,這問話絕對是有目的的。
果不其然,程雅萱問完以後就死死盯著公公,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有楊栓不給個肯定的答案就不罷休的架勢。
楊栓住被她看的心裡發毛,低下頭下意識摸口袋,可口袋裡啥也沒有他就又無奈的把手垂了下去。
「爸,很難回答麼?您看媽這個樣子,您不給個說法,那是絕對不可能消停的。」
「我......」
「咱們家內部的矛盾,我想您也不願意鬧得全村皆知對不對?」程雅萱繼續給楊栓住施壓。
「那必須的!你媽連你倆之間的矛盾都不對外說嘛......」何況是這種丟人現眼的事。
「所以,這問題您還真的得回答。」程雅萱不依不饒。
「我.....當然是不想離啊!都一把年紀了,離啥離?我倆都是當爺奶的人了,後這半邊腰身都埋了黃土,趕啥時髦嘛。」楊栓住自嘲的攤開手掌。
「那既然這樣,您就打個電話吧。」程雅萱再次提議。
「電話,啥電話?」楊栓住表示聽不懂。
別說楊栓住了,金龍和趙麗萍也不知道這姑娘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那個金春花啊,您不是說她開小賣部?公用電話就是在她家了吧,您按著電話號碼打過去,當著我媽的面把話說清楚不就完了?」程雅萱不緊不慢的講出自己的辦法。
「我......你要我和人家說啥嘛?」楊栓住一臉為難。
「說你愛我媽,一輩子都不會離婚,更不會對其他女人動心,」程雅萱似笑非笑,「鼓勵金春花找個靠譜的人趕緊結婚過日子,並且以後都不會再去她的小賣部了。」
程雅萱話音落下,屋內又變得死一般的寂靜,半晌都沒人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