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趙麗萍還是被程雅萱說服了,暫時收起了這一腔恨意,不再哭哭啼啼。
而程雅萱也沒掉鏈子,第二天一大早就用家裡的座機給公公平時留的那個號碼打了過去。
這座機是金龍安的,最直接的目的是想讓家人和父親之間的聯繫變得方便一些,可無奈妻子程雅萱和母親趙麗萍關係實在不太好,所以平時這電話就算是閒置,基本上沒人打,這次算是派上了用場。
「嘟嘟嘟......」響了好久,那那邊也沒人接。
程雅萱疑惑的拿過婆婆的寫的字條,心想是不是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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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決定重新撥號時,那頭的人終於接了起來。
「喂,哪位?」
是個蠻溫柔的女性聲音,聽上去確實是個中年人,也確實是南方口音。
「啊,我找一下楊栓成,請問你是小賣部老闆嗎?麻煩轉告一下,我是他兒媳婦。」程雅萱用儘量溫和的語氣問道。
「這麼一大早的,栓成哥應該去上工了,有事我可以轉告一下。」金春花回答。
這說話可真夠甜的,和婆婆那笸籮一樣的大嗓門簡直是天壤之別,程雅萱暗自感慨。
「哦,還是不用了,您讓我爸親自接電話吧!我們家裡確實有點事,是關於我們自己家的。」程雅萱把「自己家」三個字咬的很重,大有提醒的意味。
金春花果然愣了一瞬,這才慢悠悠的開口。
「那好吧,你稍等一下,我去他住的地方喊。」
「謝謝,請讓他快點回話,我等著呢。」目的達到了,程雅萱也沒繼續囉嗦,乾脆的把聽筒放了回去。
程雅萱剛把聽筒放好,身後就傳來婆婆趙麗萍那宛如野狼嘶吼一樣的咒罵。
「我就說了這個騷貨有問題!不然她一個開小賣部的,怎麼就知道楊栓住的住處在哪裡?還能直接過去喊人?媽的,真想撕了這個婊子!」
程雅萱一陣頭疼,她都不知道婆婆什麼時候來的。
不過那個金春花的語氣聽了確實不太舒服,便也沒有計較,反而溫聲細語的又勸說了幾句。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也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小賣部距離楊栓住的住處有多遠,總之半個多小時以後楊栓住才打回來。
鈴聲響起那一刻,趙麗萍像坐了彈簧一般撲上去就要接,卻被程雅萱一個眼神制止住。
「你要是想半途而廢,你就接吧!我也不管了。」
「我......我只是想給你拿過來而已。」趙麗萍自知心虛,老老實實退開。
程雅萱懶得計較,清了清嗓子自然的拿起聽筒開始說話。
「爸?您這會去上班?怎麼這么半天呢。」
「啊,我剛才出去幹了點別的事,今天廠里不忙,算是放假了的。」楊栓住的回答明顯帶著支吾,不太流暢。
「那您放幾天?能不能回家一趟?我和金龍有事和您商量。」程雅萱依舊不動聲色,似乎並沒聽出楊栓住的不對勁。
「啥事啊,不能在電話里說?你媽管不了?我離這麼遠,能幫啥忙啊?」果不其然,楊栓住的第一反應就是推辭。
趙麗萍恨不得把耳朵伸到兒媳婦脖子裡,聽得是一清二楚,火氣直往頭頂,冒。
不過她知道自己不能爆發,不然程雅萱真撂了挑子,她就只能幹著急了,所以強忍著咬住了牙齒。
「這個家您才是一家之主啊,有些事情媽她辦不了......要是您不回來的話,那我和金龍就只能去您廠里找您拿主意了,這事還真的就得您回來才行呢。」程雅萱裝模作樣的嘆息。
「啊?這......你倆跑這來幹啥?孩子咋整?大老遠的,來回車費可是不老少的!金龍賺錢不易,你們小年輕的別不知道過日子。」楊栓住難得說這麼多話,這可和他平時那悶葫蘆的形象大相逕庭了。
程雅萱把公公的反應都記在心裡,自然也就有了數。
她不但沒惱,反而順著公公的話茬,更加誇張的抱怨起來。
「我和金龍結婚的時候年紀小,現在帶著個孩子過得好難......朝陽經常跟我哭訴,說見不到爺爺想爺爺了,我也不知道咋和孩子說......要是您實在不方便,那我就只能帶著孩子回娘家,找我爸媽拿主意了。」說到最後,程雅萱甚至吸了吸鼻子,聽得楊栓住那是一陣揪心。
帶孩子回娘家,這話好說不好聽,並且代表的意義絕對不簡單。
誰都知道程雅萱和她父母鬧得多僵,自從弟弟程兵出了事,她那是幾乎和娘家斷絕的往來的。
現在可倒好了,竟然主動要帶孩子回去,可見和金龍之間八成是發生了很重要的矛盾了。
換句話說,程雅萱這是明著告訴楊栓住:你這做爹的不回來拿主意,我和你兒子就沒法繼續過下去了。
這還得了?
楊金龍是楊栓住唯一的兒子,就算他對妻子趙麗萍再不滿也不可能不顧兒子的。
再說,隔輩疼隔輩疼也不是開玩笑,朝陽想爺爺啊!那楊栓住怎麼可能不動心?
於是楊栓住沒有再繼續找藉口,而是稍稍思索了一下就點了頭,語氣頗為無奈。
「我今天去向領導請假,再和這邊的工友商量一下打個招呼......儘量買明天的火車回去。你和金龍在一起好幾年了,有啥事別衝動,等我回去再說。」
「我是得給您這個面子的爸,您抓點緊就行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程雅萱一點沒拖泥帶水,直接了當的又把電話掛斷了。
直到此刻,程雅萱才發覺自己的後背竟然被汗水浸濕了,說明其實她撒謊自己也不好受。
要不是為了丈夫金龍,她何苦給自己扣屎盆子?又何苦拿自己無辜的女兒說事。
得知自己的丈夫很快就回來,趙麗萍的臉上終於爬上了笑意,不過很快又再次沉了下來。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你說我要不要和他打一架?還是直接質問他關於那個女人的事?」
「除了打罵,你就沒有別的解決方式了嗎?」程雅萱有些頭疼的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