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我都知道(1)

  「觀摩?你倒是真看得起我。」

  周渡脖子左右動了動,現在的他跟個植物人基本沒什麼區別,

  「閒著自然就該有閒暇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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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觀摩,又非上場作戰。

  何況.....」

  宇文荒雪淡淡一笑:「有我在,又能有何危險?」

  言罷,周渡也不再多言,

  在宇文荒雪的幫助之下,一點點的挪動到輪椅上,

  隨著病房門的打開,

  當宇文荒雪推著周渡走出之時,

  走廊上那些已然初愈的成員們,

  皆是在這一刻全然繃緊神經,敬畏而敬畏的望著周渡。

  「渡哥!」

  周渡抿嘴笑了笑,臉色因傷勢過重而顯得蒼白,

  但那雙眼睛已然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這些...全部都是【地府】的功臣,是【地府】最精銳的戰士,

  是真正經歷過國際戰場而發生巨大蛻變的戰士!

  雖然兄弟們目前還尚未恢復到巔峰,

  但僅憑那比之以往更要堅毅也更要強盛的氣息,

  他已經可以感覺的到,

  這支三年來不斷磨礪而出的隊伍,已經有了堪比國際頂尖部隊的影子。

  這一戰....死了很多很多的兄弟,很多很多耗費心血訓練而出的苗子,

  但也同樣,這些活下來的兄弟們....都已經完成了絕佳的升華。

  「王奎,你這看的傷好了啊?」

  「宋輝,血都滲出來了還在那蹦躂?」

  宇文荒雪沒有阻攔,只是默默的收斂起那人皇的威勢,

  靜靜的推動著周渡一點一點的與那些戰後恢復回來的戰士們進行逗趣。

  而每一個被周渡精確叫上名字的戰士們,皆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眼中的熱忱和敬重更是在這一聲聲平易近人的招呼聲中越發濃郁。

  不過....就在他們一步步向著走廊外離開之時,

  前方病房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影走了出來,並順手帶上了門。

  三人同時頓住。

  是葉婉聹。

  她似乎剛探望完一位受傷的姐妹,

  看到那坐在輪椅上離開病房的周渡,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迅速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她站在門口,纖細而又凹凸有致的身形挺拔,

  身上還纏著紗布,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和長褲,馬尾一絲不苟。

  只是...

  看著那道沉默無聲的俏容,

  周渡的雙眸卻是細微無比的猛顫了一顫,

  她的臉...有些不太一樣了。

  雖然依舊是那麼清冷漂亮,但眼角的皺紋卻是多了幾道,

  更為刺眼的是....那烏黑的秀髮上隱約現出了幾根白髮。

  那是有別於自己遭受劇烈痛苦之下而產生的一頭雪白,

  更像是一種...壽命消退的年輪印記。

  「渡哥。」葉婉聹微微頷首,

  聲音平穩,就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那般,聽不出任何異樣的情緒。

  「宇文族長,著急嗎?」周渡輕抬了抬頭,

  宇文荒雪嘴角咧起一抹唯有男人才能理解的笑意:

  「不妨讓葉姑娘與你靜走幾步。」

  言罷,宇文荒雪直接將輪椅推到葉婉聹的面前,

  葉婉聹眸子微微盪了一盪,身子也是微不可察的緊繃了一下。

  「怎麼?不願意?」

  周渡瞥眼平淡,

  葉婉聹當即咬了咬唇,眼中的那抹尷尬意味退散:「沒有。」

  院外,

  春日的微風拂面,湛藍的天空與遠方碧綠的草原交相輝映。

  二人就這般沉默的,毫無目標的向前走動著。

  好似只是兩個陌生人一般。

  良久過後.....

  「你的傷,怎麼樣了?」周渡開口,聲音比先前沙啞了一些,

  帶著重傷初愈後的虛弱,但語調卻很平靜。

  葉婉聹下意識摸了一下眼角的皺紋,推著周渡向前漫步:

  」一點小傷,不礙事了。「

  整個環境都只有風息的微動,

  陽光斜斜的照在二人的身上,印出一團璀璨的光輝。

  」就停在這吧。」

  看著湖泊的波光粼粼,周渡輕輕開口。

  葉婉聹輕恩一聲,將周渡推至湖邊,

  宛若屬下般站在了輪椅後方。

  「往前來點。」

  一聲低嘆,葉婉聹抿了抿嘴唇,

  輕呼了口氣走至周渡的扶手旁。

  而也是此刻,

  周渡慕然抬首,

  那目光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他看著她刻意維持的平靜,

  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

  看著她試圖隱藏卻依舊泄露出一絲緊張的手指。

  沉默在蔓延,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終於,周渡再次開口,

  聲音低沉而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葉婉聹的心上:

  「那天,你背著我跑的時候,說了很多話。」

  轟!

  如一聲悶雷在腦中炸響,

  葉婉聹的身體猛地一僵,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變得蒼白,連嘴唇在這一刻都失去了血色。

  她下意識扭頭看向周渡,

  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被看穿後的慌亂。

  他....聽到了?!

  那....自己最後說出的話....

  那些在雪地,血腥和絕望的逃亡路上,

  她以為他早已昏迷不醒,

  那焦急的,慌亂之下才吐露而出的道道....遠和她尋常完全不會說出的話語。

  那些壓抑,擠壓在心裡太久太久的話....他竟然全都聽到了?!

  「渡哥,我....」葉婉聹試圖解釋,或者說試圖否認,

  但聲音乾澀,只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她不像葉婉彤那般外向開放,

  她也很清楚,裴清歌對於周渡的意義。

  她更不敢去袒露心扉,去賭那極有可能的拒絕。

  她接受不了,也自知自己已經越來越配不上眼前的這個男人,

  所以她逃避,將那一切的情愫都藏在心底,

  可...他都聽見了?!

  看著那張全然慌亂的面孔,

  周渡輕搖了搖頭,阻止她繼續慌不擇路的解釋。

  他看著她,看著這個平日裡像冰山一樣難以靠近,

  卻在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力量,

  不惜用自己的壽命為他擋開危險,

  甚至哽咽的說出....『我不能沒有你』的女人。

  有些事,不該讓女人來承擔。

  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和擔當。

  」我當時雖然動不了,也睜不開眼。「

  周渡緩緩開口,目光如深潭般直勾勾的盯著葉婉聹:

  」但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