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忽悠

  翌日清晨,

  醫院病房之中滿是傷員,

  那原本寂靜的環境,卻是突然被一聲驚呼打破。

  「殺....殺!!」病床上,

  張雲橋身上裹滿紗布,好似做了一場噩夢,猛地挺身而起。

  還未從昨日激戰中脫離的大腦,在瞬間驅使著他做出尚未完成的擊殺動作,

  但隨著手臂的揮舞,撕裂般的疼痛卻是讓的他身子猛地一顫,

  疼痛帶來清醒,

  張雲橋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略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白花花的牆面。

  這裡....是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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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一聲低沉入耳,

  張雲橋連忙轉頭,雙眸微微皺了一皺:「你是....周渡?」

  「看來還沒傻。」在其身旁,

  周渡大咧咧的坐著,嘴角咧起一抹笑意。

  「嘶~」直到此刻,

  張雲橋才徹底回過神來,齜牙咧嘴的感受著渾身牽扯的劇痛。

  「昨天晚上....是你救我。」

  周渡沒有回話,只是淡淡的從身前擺柜上拿起一份醫療報告單,

  「正正好好一個月,每天都得進一次醫院,

  一到晚上又生龍活虎的嚷嚷著出去開戰,誰勸都沒用。

  我該說你沒腦子,還是該說你挺能忍?」

  張雲橋愣了愣,還有稚嫩的面上現出一抹倔強:「有什麼問題嗎?」

  周渡嘖嘖嘖的搖了搖頭:

  「我明白你小子是什麼想法,

  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我也是倔的跟頭驢一樣,急著想向外人證明自己。

  我很喜歡敢打敢拼的傢伙,

  但我不得不說,命只有一條,

  這麼愚蠢的選擇,我並不提倡。」

  「我還有力氣,為什麼不去拼。」張雲橋眉頭微皺,不理解道。

  周渡砸吧了兩下嘴巴:

  「想證明自己有種,沒有任何問題。

  但莽夫和有種之間可是有著很大的差異。

  莽夫就是盲目衝動,

  有種,那得是建立在勇氣之上的理性判斷。

  我就試問,如果你處於巔峰狀態,

  昨天那幾個傢伙,需要靠我出手來救你嗎?」

  張雲橋愣了愣,但也算坦率:「不需要。」

  「你非得逞強,憋著傷一次次往上干,

  確實啊,因為你的原因,減少了不少兄弟們的死傷。

  但你是不是得考慮一個問題,

  你受傷了,那就下來好好休息,

  土狗不是神仙,

  兩萬多人的戰場,

  他沒那麼多功夫還專門去看看你的狀態如何,

  你一天天強撐著說沒事,結果狀態一天比一天的差。

  咱們在B島攻堅戰上確實難度很大,

  但也還沒到無將可用的狀態,

  我一開始還納了悶,

  你也算是黃金初階,怎麼那麼多天都打不下來一個地方,

  何著你就一直沒休息過,天天拖著一副傷軀出去和人家幹仗。

  對於你堅持的做法,我表示欣賞,

  但你是否需要考慮一個問題,

  你狀態的下滑,【A黨】那幫人可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你張雲橋又來了,每天晚上都來了。

  長此以往,加派的人手越來越多,你的傷反倒是越來越重。

  如果昨晚不是我出手,

  不僅你得死在戰場上,昨晚的戰區恐怕也得被那幫人給衝破了。

  魯莽和有種,你必須給我分分清楚。

  昨天汪震野那幫人死了,

  今晚雲林那邊肯定加派的人手更多,

  你難道還想繼續去打?

  這不僅是對你自己不負責任,更是對那些相信你巔峰身手的成員們的不負責任。」

  「我.....」張雲橋年紀本來就小,被周渡這麼一說更是腦中打滿漿糊,不知該怎麼回話。

  周渡將那觸目驚心的傷情報告拍在張雲橋的面前:

  「有傷你就歇著,只要你像個男人一樣戰鬥過,沒人會看扁你。

  你一個人的堅持,換不來多少顯著的效果,只會把戰局越拖越進入泥濘,

  陣前換將對我們這些黑道征戰來說是常有的事情,

  受傷了就躺著休息,

  恢復到巔峰狀態,再出去上陣殺敵效果絕對要比你沒日沒夜的堅持要好,

  土狗手底下能用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個,

  越是重要的戰區,你就越是得謹慎思考。

  說上一聲今晚沒法承擔那麼大的戰區,

  哪怕你不想休息,讓土狗把你調到壓力小點的地方也行啊。」

  「這些我不懂。」張雲橋實事求是,

  講起話來也是一股老人味十足的雲淡風輕,頗有武術修身養性的做派。

  周渡哈哈笑了笑:「反正你就先在這歇著,只管休息,其他的自然會有人替你考慮。」

  輕呼了口氣,周渡又是一笑:「對了,你覺著這種千人戰場的感覺怎麼樣?」

  「很爽,很熱血。」張雲橋沉聲道。

  「是嗎,那....你就沒覺得彆扭?」周渡眉頭一挑道。

  張雲橋皺了皺眉頭:

  「彆扭....我喜歡戰鬥的感覺,但這種上千人的陣仗,我沒法像沖哥他們那樣。」

  「指揮?鼓舞?還是陣前叫囂?」

  「都有,我不排斥他們那麼做,我也很清楚這麼做對士氣的提升有很大的幫助,

  但是.....」

  說到這,張雲橋的臉上竟然現出了一抹羞澀:

  「我...我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此話一出,哪怕是隔壁病床的傷員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娃子就是小娃子,這點臉皮都沒有還打什麼仗!」

  「打仗和這些沒有關係,我殺的人可多了!」張雲橋面色一沉,昂著腦袋不滿道。

  「殺人多有個瓜皮用,這麼多人混戰一通,但凡是個男人提把刀指不定都能砍死兩個,

  你要真有本事,你去加入地煞部隊去啊,

  那玩意打的都是國際悍匪,強中自有強中手,你敢嗎你?」

  「我怎麼不敢!什麼是地煞部隊!」張雲橋悶哼一聲,一臉不高興的看著周渡。

  周渡微微一愣:

  「地煞部隊...收錄的可全都是幫會之中的最強精銳,

  打的全都是世界上的高等級強者,

  哪怕是你這個黃金初階,和地煞部隊遭遇上的對手相比,可都一文不值。」

  「我不怕!要打就要打強的!武宗的人必須有血性!」張雲橋一臉的不服,鏗聲低吼。

  周渡咧了咧嘴:「這我可不敢下定論,你爺爺要是知道,不得罵死我啊?」

  「我爺爺一定會支持我!而且我已經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做選擇!」

  張雲橋年紀尚小,處事未深,根本就激不得。

  現在一臉不服氣的他,根本就沒有發現,

  躺在他身邊的那個『傷員』.....和昨晚上營救他的地煞部隊成員一模一樣!

  周渡眉頭微微挑了一挑,扭頭與那名偽裝激將的隊員對了個眼神,

  故作一副為難的模樣:「這....這光是你在這邊和我說,沒用啊。」

  張雲橋撅了撅嘴:「把電話給我,我自己和我爺爺說!」

  「我....唉....那好吧,畢竟你也是張老宗師的孫子,我肯定是得尊重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