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醫院病房之中滿是傷員,
那原本寂靜的環境,卻是突然被一聲驚呼打破。
「殺....殺!!」病床上,
張雲橋身上裹滿紗布,好似做了一場噩夢,猛地挺身而起。
還未從昨日激戰中脫離的大腦,在瞬間驅使著他做出尚未完成的擊殺動作,
但隨著手臂的揮舞,撕裂般的疼痛卻是讓的他身子猛地一顫,
疼痛帶來清醒,
張雲橋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略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白花花的牆面。
這裡....是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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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一聲低沉入耳,
張雲橋連忙轉頭,雙眸微微皺了一皺:「你是....周渡?」
「看來還沒傻。」在其身旁,
周渡大咧咧的坐著,嘴角咧起一抹笑意。
「嘶~」直到此刻,
張雲橋才徹底回過神來,齜牙咧嘴的感受著渾身牽扯的劇痛。
「昨天晚上....是你救我。」
周渡沒有回話,只是淡淡的從身前擺柜上拿起一份醫療報告單,
「正正好好一個月,每天都得進一次醫院,
一到晚上又生龍活虎的嚷嚷著出去開戰,誰勸都沒用。
我該說你沒腦子,還是該說你挺能忍?」
張雲橋愣了愣,還有稚嫩的面上現出一抹倔強:「有什麼問題嗎?」
周渡嘖嘖嘖的搖了搖頭:
「我明白你小子是什麼想法,
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我也是倔的跟頭驢一樣,急著想向外人證明自己。
我很喜歡敢打敢拼的傢伙,
但我不得不說,命只有一條,
這麼愚蠢的選擇,我並不提倡。」
「我還有力氣,為什麼不去拼。」張雲橋眉頭微皺,不理解道。
周渡砸吧了兩下嘴巴:
「想證明自己有種,沒有任何問題。
但莽夫和有種之間可是有著很大的差異。
莽夫就是盲目衝動,
有種,那得是建立在勇氣之上的理性判斷。
我就試問,如果你處於巔峰狀態,
昨天那幾個傢伙,需要靠我出手來救你嗎?」
張雲橋愣了愣,但也算坦率:「不需要。」
「你非得逞強,憋著傷一次次往上干,
確實啊,因為你的原因,減少了不少兄弟們的死傷。
但你是不是得考慮一個問題,
你受傷了,那就下來好好休息,
土狗不是神仙,
兩萬多人的戰場,
他沒那麼多功夫還專門去看看你的狀態如何,
你一天天強撐著說沒事,結果狀態一天比一天的差。
咱們在B島攻堅戰上確實難度很大,
但也還沒到無將可用的狀態,
我一開始還納了悶,
你也算是黃金初階,怎麼那麼多天都打不下來一個地方,
何著你就一直沒休息過,天天拖著一副傷軀出去和人家幹仗。
對於你堅持的做法,我表示欣賞,
但你是否需要考慮一個問題,
你狀態的下滑,【A黨】那幫人可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你張雲橋又來了,每天晚上都來了。
長此以往,加派的人手越來越多,你的傷反倒是越來越重。
如果昨晚不是我出手,
不僅你得死在戰場上,昨晚的戰區恐怕也得被那幫人給衝破了。
魯莽和有種,你必須給我分分清楚。
昨天汪震野那幫人死了,
今晚雲林那邊肯定加派的人手更多,
你難道還想繼續去打?
這不僅是對你自己不負責任,更是對那些相信你巔峰身手的成員們的不負責任。」
「我.....」張雲橋年紀本來就小,被周渡這麼一說更是腦中打滿漿糊,不知該怎麼回話。
周渡將那觸目驚心的傷情報告拍在張雲橋的面前:
「有傷你就歇著,只要你像個男人一樣戰鬥過,沒人會看扁你。
你一個人的堅持,換不來多少顯著的效果,只會把戰局越拖越進入泥濘,
陣前換將對我們這些黑道征戰來說是常有的事情,
受傷了就躺著休息,
恢復到巔峰狀態,再出去上陣殺敵效果絕對要比你沒日沒夜的堅持要好,
土狗手底下能用的人又不是只有你一個,
越是重要的戰區,你就越是得謹慎思考。
說上一聲今晚沒法承擔那麼大的戰區,
哪怕你不想休息,讓土狗把你調到壓力小點的地方也行啊。」
「這些我不懂。」張雲橋實事求是,
講起話來也是一股老人味十足的雲淡風輕,頗有武術修身養性的做派。
周渡哈哈笑了笑:「反正你就先在這歇著,只管休息,其他的自然會有人替你考慮。」
輕呼了口氣,周渡又是一笑:「對了,你覺著這種千人戰場的感覺怎麼樣?」
「很爽,很熱血。」張雲橋沉聲道。
「是嗎,那....你就沒覺得彆扭?」周渡眉頭一挑道。
張雲橋皺了皺眉頭:
「彆扭....我喜歡戰鬥的感覺,但這種上千人的陣仗,我沒法像沖哥他們那樣。」
「指揮?鼓舞?還是陣前叫囂?」
「都有,我不排斥他們那麼做,我也很清楚這麼做對士氣的提升有很大的幫助,
但是.....」
說到這,張雲橋的臉上竟然現出了一抹羞澀:
「我...我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此話一出,哪怕是隔壁病床的傷員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娃子就是小娃子,這點臉皮都沒有還打什麼仗!」
「打仗和這些沒有關係,我殺的人可多了!」張雲橋面色一沉,昂著腦袋不滿道。
「殺人多有個瓜皮用,這麼多人混戰一通,但凡是個男人提把刀指不定都能砍死兩個,
你要真有本事,你去加入地煞部隊去啊,
那玩意打的都是國際悍匪,強中自有強中手,你敢嗎你?」
「我怎麼不敢!什麼是地煞部隊!」張雲橋悶哼一聲,一臉不高興的看著周渡。
周渡微微一愣:
「地煞部隊...收錄的可全都是幫會之中的最強精銳,
打的全都是世界上的高等級強者,
哪怕是你這個黃金初階,和地煞部隊遭遇上的對手相比,可都一文不值。」
「我不怕!要打就要打強的!武宗的人必須有血性!」張雲橋一臉的不服,鏗聲低吼。
周渡咧了咧嘴:「這我可不敢下定論,你爺爺要是知道,不得罵死我啊?」
「我爺爺一定會支持我!而且我已經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做選擇!」
張雲橋年紀尚小,處事未深,根本就激不得。
現在一臉不服氣的他,根本就沒有發現,
躺在他身邊的那個『傷員』.....和昨晚上營救他的地煞部隊成員一模一樣!
周渡眉頭微微挑了一挑,扭頭與那名偽裝激將的隊員對了個眼神,
故作一副為難的模樣:「這....這光是你在這邊和我說,沒用啊。」
張雲橋撅了撅嘴:「把電話給我,我自己和我爺爺說!」
「我....唉....那好吧,畢竟你也是張老宗師的孫子,我肯定是得尊重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