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1)

  奧丁目光圓瞪如魔,靠著一切榮光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粗重的喘息聲已經如悶雷般迴繞在耳邊,

  他已經盡力在規避著左手畸形所帶來的影響,

  但....他似乎真的老了。

  年輕時候,他最喜歡一句話。

  長江後浪推前浪。

  這是他勇於去挑戰所有老牌強者,

  勇於以年輕力壯的天不怕地不怕,去挑戰一切的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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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未曾殺過人皇,死在他手中的強者更是不計其數。

  但如今看著眼前這兩個完全與曾經的自己重合的新生代...

  那句支撐著曾經自己不斷迎接挑戰的準則....

  似乎是在幾十年前的某一天,

  突然順著時代的風聲,狠狠扎進了他自己的眉心。

  隱居太平洋小島多年,

  他曾經幻想過,

  一輩子就這麼在平淡中度過,

  可這個世界.....

  曾經諸神黃昏的信仰,曾經的光輝歲月,

  卻再一次將他召喚而來。

  他不服老,更依舊認為自己如同當年般意氣風發。

  可世界變化的太快,

  亂戰所鑄就而起的新生代強者更是遠超曾經。

  泡菜國遭遇埋伏,

  鏖戰兩大壯年人皇聯手,

  泰國一戰再度面對,

  他戰出了曾經橫掃天下的巔峰狀態,

  給予所有人一次老當益壯的力量震撼。

  但那最後時刻,生生被周渡掰斷的左臂...

  他接受了治療,就如曾經壯年之時每次戰鬥過後一樣。

  可....那診斷所給予而出的打擊,卻是讓他根本無法接受。

  他...老了。

  老到不像曾經那般,

  只需要僅僅休息幾個月,就能夠完好無損的恢復如初。

  老到這一身骨頭...都已經脆弱到了無法修復的程度。

  那個小女娃娃說...她有辦法,

  截肢,再給予他一條全新的手臂。

  他拒絕了,

  那不是他這輝煌人生,這傲視天下的尊嚴所能夠接受的結果。

  左手已經失去了控制,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痛卻又是猶如一根根針,不斷扎在他的心頭。

  他在忍,在傾盡全力的讓自己繼續保持著曾經無人可擋的強大。

  他不接受自己的衰老,也永遠不會承認他實力的衰退。

  這次外蒙,是他主動請求而來。

  他太需要一場勝利了,

  不是為了贏過誰,

  只是想把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重新接回來。

  總要戰一次,為當年的自己證明一次。

  為當年的諸神黃昏,再度輝煌一回。

  遙想當年,

  他又何嘗不是舉世矚目的新星,

  又何嘗不是...就如此刻站在他面前,

  那兩個戰意滔天,受盡萬萬人稱讚的新生一代。

  新的傳奇已經是在無形中逐漸成型,

  但誰又能言....曾經的傳奇,就不算傳奇?

  如今這些後生們所經歷的一切....當年的他們,又何曾沒有經歷過。

  如今他所遭受的那等心氣缺失,那等大勢已去...

  當年那些死在其手中,死在時代滾滾洪流中的老牌強者...又何曾沒有經歷。

  認命?他不認!

  他自比天高!自認所向披靡!

  他是天網歷史以來,第一個由天網高層親自邀請的異族人皇。

  他是戰盡天下,橫掃千軍的頂天立地!

  哈薩克斯塔的傳奇...屬於這個世界的神話...

  不知不覺之中,他似乎也成了被動之間,被時代浪潮所推動的其中之一。

  「咳...」一口污濁的鮮血噴涌,

  奧丁宛若破木風箱般的喘息聲,猛然傳來一聲倒喝冷氣。

  那是積蓄全身巨力的最後一搏。

  轟——!

  大腿猛地一蹬,

  那深砸土地的鐵錘,

  伴隨著右臂掄起,狠狠砸在了遠方地面,

  赤手空拳。

  左手骨骼的刺痛,不斷干擾著奧丁的神經。

  但這一刻...那好若能夠噴射出火焰的眸子,

  渾身的氣場,一層接著一層的瘋狂調動。

  上下起伏的胸膛,竟然是在這一刻歸於平靜。

  眼中肆意滔天的殺意與暴虐,再度翻湧。

  他不接受被他人憐惜的落幕,他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的衰敗。

  「小子們,用盡全力的打。」

  這番話語,引得正欲進攻的周渡與神傲明眉頭皆是皺了一皺,

  沒有先前激烈交鋒的重擔,

  但卻是...讓他們不由感到了幾分頭皮發麻。

  「保證讓你滿意。」嘴角咧起一抹猙獰,

  藉助著雨水,周渡一把抹去嘴角溢出的鮮血,

  身形一步一頓,

  精悍而又挺拔,雄壯而又魁梧,

  在這絕對的真空地帶。

  一老,兩壯!

  六目相對!

  「來!!」

  轟——!

  猛烈無比的撞擊,再度席捲天地。

  沒人能理解奧丁心頭那份酸楚,

  唯有真正身處那份境地,

  肉眼可見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衰敗,

  但又無能為力的曾經巔峰,

  才能夠真正去理解此中的酸楚。

  在出手之前,

  他已經明白了心中所缺失的那一環。

  那是他的心氣,

  那是他無論如何堅持,都無法再度彌補的遺憾。

  不好的經歷太多,

  會一點一點把一個人的銳氣磨滅,直至徹底終結。

  他不想,不願。

  但他卻無法阻止。

  只求在這最後一刻,在這坦然接受落幕的一刻,

  能夠最後爆發一次榮光,能夠最後再給這群光芒萬丈的『孩子們』...

  上一場整個人生只能有一次,絕不會重來的最後一課。

  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一旦心氣丟了....人生,也就沒有什麼可留念的了。

  「戰!用盡你們的全力!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