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屠殺!三皇入西亞(4)

  三個字。

  輕飄飄的三個字。

  卻像帶著千鈞重量,又像帶著滾燙的溫度,

  一下子砸進,也燙進了眾人早已被恐懼和自責凍得發硬的心底。

  吳永孝只覺得鼻腔酸得厲害,

  三個月的血與火,疲憊與壓力,互相爭執時的煩躁,對重傷兄弟的愧疚.....

  所有沉重壓在心頭的東西,

  似乎在這句話面前,突然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卸下的理由。

  他甚至有種荒謬的,想哭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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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渡哥。

  他什麼都知道。

  他記得你的傷,記得你的難,記得你暗地裡做過的努力和犧牲。

  他不是高高在上,只問結果的皇。

  然而,還沒等這股混合著感動與釋然的暖流徹底蔓延開來,

  吳永孝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周渡放在桌上的手。

  那雙手此刻正緩緩地,用力得攥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和他臉上那平靜無波嗎,

  甚至帶著些許溫和平靜的表情,截然不同。

  眾人心底剛剛升起的暖意,瞬間凍結碎裂,

  化為更深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周渡靠回了椅背,頭頂的燈光在他眼窩投下深深的陰影。

  他再次開口,聲音沒變,但房間裡剛剛因「辛苦了」而升起的那一點點微弱的人氣,

  驟然被抽空了,只剩下事務性的冰冷,一種判決前的平靜。

  「孔塞,邢默然,周少華,張雲橋。」

  周渡緩緩站起身,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他的背影擋住了部分燈光,

  在會議室的長桌上投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陰影,正好將僵立在原地的眾人完全籠罩其中。

  「他們很強,在黑道戰場上強的可怕。」

  這一聲平淡,如重錘壓在所有人的身上。

  「在外人眼中,【地府】碾壓一切,無人能敵。

  可笑的是,

  他們幾人到底遭受了什麼,

  還需要靠張雲橋來複述,

  還需要靠陰陽草的『放你一馬』來幫助。

  是不是很有意思?是不是很...可笑?」

  沒人敢說話,所有人都是在此刻止住了呼吸。

  那種恩情之後的威壓...壓得他們骨頭都快要被碾碎。

  「我不是氣你們的意想不到,不是氣你們折了兄弟。」

  周渡背對著他們,聲音帶著一種沉重,在房間中迴響。

  「踏上這條路,就是半隻腳踏進地獄,

  是死是傷,都是命。」

  他轉過身,那雙平靜的眼睛....帶著恐怖的威懾,

  如千萬把刀扎入所有人的心臟。

  「我氣的是,你們坐在這個位置,

  竟然敢『以為』!」

  無聲無息,寂靜不安。

  周渡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桌沿,

  身體前傾,那猶如實質的壓迫感轟然傳盪。

  「氣的是,贏了幾場,就忘了自己姓什麼!

  驕傲?自信?!

  你們在驕傲什麼?!」

  最後一句,音量並未提高多少,

  但那股壓抑到極致後迸發出的沉怒,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吳永孝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

  那是他控制不住肌肉顫抖的碰撞。

  周渡直起身,接過余盡梟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

  聲音恢復了冰冷的平穩:

  「孔塞失蹤,老邢他們好不容易恢復回來,再次重傷。

  在必贏的情況下,重傷!

  天榜部隊出手,誰都料不到,這不怪你們。

  但我就想問問,

  那麼長時間毫無消息,毫無進展。

  你們...想幹什麼?恩?!」

  他每說一句,在場眾人的頭就低下去一分。

  周渡深吸了口氣,緩緩坐下。

  「卸去巴風黑道教主之位,卸去吳永孝首席軍師之職,

  剩下的....都依照幫規自己去領罰。」

  話落,針落可聞。

  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周渡目光偏轉,看向江玄知:

  「接下來這段時間,江玄知會暫時頂替我的位置主管後方。

  吳永孝,聽明白了沒有。」

  周渡最後一句話咬的很重,

  好似是在暗示,又好似是帶著一分確信。

  吳永孝那略顯頹廢的眸子微微抬起,

  看了看周渡那直勾勾的注視,又是看向江玄知。

  渡哥這是....?

  幾個呼吸間的疑惑,

  但下一瞬,吳永孝眸底卻是猛地一亮。

  他幾乎可以算是【地府】的開朝元老,

  當年天網假傳渡哥之死,他在總部大樓的那一跳,

  早已經奠定他在【地府】之中倍受尊崇的地位。

  近年來輔佐孟平竹,輔佐巴風,鎮守【地府】後勤的豐功偉績,

  更是讓的他在【地府】中早已經達到了一種堪比五大鬼帝的超然存在。

  毫不誇張的說....【地府】文官集團之中,他足以堪稱首位!

  渡哥這是....讓他全力輔佐江玄知!

  這是讓他...幫助江玄知融入【地府】?

  又或者說...那個刻意的點名他...看似貶職,實則是為他找了個老師?

  「吳永孝,明白!」吳永孝眼神帶著幾分閃動,衝著坐在一旁的江玄知沉沉點頭。

  江玄知眉頭挑了一挑,無聲淡笑,輕然點頭。

  可在這之中,

  巴風那身傲骨卻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幾個月的支撐...他確實累了。

  渡哥看的到他的表現,看的到他的臨危受命。

  但也確實...作為皇族【地府】的臨時代理人,

  他有任何一點錯,都會被無限放大。

  現在給他卸去教主之名....雖然心中有著幾分不甘,

  畢竟許久未曾找到的激情和那種一呼百應的認同感消失,

  下一次想要再有....也不知是為何時了。

  但....這終歸也算是件好事,

  也算是讓他給孔塞他們...一個交代了。

  「巴風....領命。」

  可...就是在巴風教主一聲落下的剎那之間,

  周渡話鋒突然一轉:

  「我在東南亞不能待得太久,

  有些債,有些仇。

  必須得用敵人的血來還回來。

  中東許應武無力回返,

  孔塞,邢默然,孟....」周渡下意識地將孟平竹的名字帶上,但又是急速切換。

  「五方鬼帝,僅剩餘盡梟一人。

  巴風卸任教主,後勤無需你來操勞。

  接下來隨我一同,奔赴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