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公子世無雙(21) 昏迷

    手忙腳亂了一晚上的郡主府到了第二天清晨,才算是漸漸平靜了下來。

    一夜未睡的冉竹一大清早就找上了星霜,她的眼底下兩塊淡淡的青黑,面色也有些難看,一副十分憔悴的模樣。

    「阿琛昏迷不醒,你能去看看他嗎?」冉竹一見星霜,立刻單刀直入地問道。

    「昏迷?」星霜皺眉,「為何?可有高燒?」

    冉竹搖了搖頭,用力擰了擰自己的眉心,「府醫瞧不出來他昏迷的原因,所以我才想請你過去看一看,你的醫術,我是相信的。若你也沒有辦法……」她頓了頓,隨即苦笑起來,「那我真不知道該找誰了。」

    「那走吧,帶我去看看林公子。」

    星霜一出門,便看見許玖和柳丫頭都在自己門前等著。許玖雙手抱胸,朝他微微一笑,柳丫頭卻是有些憔悴的樣子,估計她昨晚也是沒睡好。

    「一起去吧。」星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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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竹的父親與林琛的母親是嫡親兄妹,冉竹與林琛年紀相差不大,二人自小一起玩鬧長大,雖非親姐弟卻勝似親姐弟,因此林琛在郡主府里是有一個專門的小院子的。

    他昨天便是被送到了他自己的房間裡。

    見郡主帶了星霜等人過來,府醫十分自覺地讓開了自己的位置,好叫星霜可以更好地觀察林琛。

    林琛此時一臉蒼白地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呼吸微弱,叫人看著心驚膽戰的,就怕一陣風吹過來一不小心就把人給吹沒了。

    星霜輕輕把手搭在林琛的手腕上,片刻後微微蹙眉,「林公子脈象雖然虛弱,但也平穩,經脈血行通暢,已無大礙,照理說該早就醒過來了才對。」

    冉竹臉色一黯,嘆了一口氣,「府醫也是這麼說的,他找不出問題來,所以毫無辦法。」

    星霜收回了手,又小心地將林琛的手放好,這才有些慚愧地說道,「星霜學藝不精,看不出林公子的病症。」

    既連病症都看不出,那還如何對症下藥?

    冉竹長長呼出一口氣,有些無力地招了外面守候的管家進來,「送個信兒去小姑姑那裡,就說……就說阿琛出了點事,現在在我郡主府里,請她過來看看,等會兒,還是……如實說吧,如果小姑父在,就先告訴小姑父吧。」

    管家領命,就往林家去了。這次說的不是小事,不能像以往那樣打發個小廝過去傳話就行,非得要他親自過去不可。

    薈芸莊

    匡無看著面前一臉疲色的景行,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我就知道殿下會來的,怎麼,終於改變主意了麼?」

    景行眼眸垂了垂,視線落在身下輪椅的扶手上,上好的金絲紅木襯得他的手更加瑩白如玉,他一時之間有些失神。

    良久沒有聽到景行的回答,匡無臉上隱隱閃過一絲不耐煩,拔高了聲音再次喚道:「殿下?」

    景行抬了抬眼睛,骨節分明的手指漸漸緊握成拳,黑眸里儘是冷漠,「上雲國既然早就定下了太子,就不必再大動干戈地換了,免得引起朝堂不穩,百姓惶恐。」

    

    見匡無一副毫無意外的表情,景行有些狼狽地轉過了頭,「那星霜,小小年紀就已經到了靈境,要是想要抓他還得求師父幫忙。」

    匡無嗤笑一聲,縹緲宮的弟子,個個天賦異稟,早早到達靈境有什麼稀奇?不過景行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頭上來,真以為他會那麼蠢做他手裡的槍?

    不是你多叫幾聲師父就能成為我的弟子的……太子景行,你還不配。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是不摻和你這些腌臢事情的,你知恩圖報也好,恩將仇報也罷,總之是與我無關的。」

    「既然殿下當初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時候,都能派人把輕待你的那個內侍千刀萬剮。如今難道就找不到為你所用的靈境高手了嗎?」

    說完,匡無冷哼一聲,直接拂袖而去。

    留在原地的景行面無表情地把桌上的茶壺茶杯一股腦兒摔在地上,喊了一聲,「來人!」

    「殿下!您有何吩咐?」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侍女急忙走了進來,低垂著頭問道。

    景行眯了眯眸子,「抬起頭來我看看。」

    侍女身子僵硬了一下,緩緩抬起了頭,一張過分清秀的臉暴露在景行面前,細長的柳葉眉下,一雙杏眸黑白分明,膚色白皙,只兩頰處微微帶粉,一顰一笑之間,竟像是從山水畫裡走出來的人兒。

    這是一個顏色極好的侍女。

    「脫了。」景行冷冷道。

    侍女愣了一下,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下一刻,漂亮的眼睛倏地睜大,急忙跪了下來,「奴婢惶恐。」

    景行沉默地看了一眼幾乎要趴在地上的侍女,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既然你那麼喜歡跪,就跪那裡去。」

    侍女順著星霜指的方向望去,地上滿是茶壺茶杯的碎瓷片,有許多瓷片的尖角朝上,看起來十分鋒利。

    侍女的頭害怕地縮了縮,渾身抖得如篩糠一般,咬著嘴唇站起身來,顫抖著手,將自己的衣衫慢慢脫了下去。

    等到只剩一件裡衣的時候,景行卻忽然喊停。

    「跪那裡去!」他指著那一堆碎瓷片,冷冷道。

    十四五歲的少女臉漲的通紅,淚珠不停地在眼眶裡打轉,但是她違抗不了太子殿下。她低下頭,默默地走到那堆碎瓷片後面,緩緩跪了下去。

    「果然是十分鋒利的呢!」她這樣想。

    尖銳的碎瓷片劃破她的皮膚,嵌進了她的肉里,鮮紅溫熱的血液流了出來。

    景行冷眼看著這一切,語氣平穩地絲毫沒有變化,「就在這裡跪著,兩個時辰。」

    「是。」侍女冷汗涔涔,咬著牙低聲應道。

    景行控制輪椅轉了個方向,不緊不慢地推了出去。今天的陽光似乎有些扎眼,他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貼在額前,微微擋了下過分明亮的陽光。

    以前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時候,他最討厭那些能自由自在活動的內侍。

    現在能動了,最討厭的人慢慢變成了那些可以隨意奔跑蹦蹦跳跳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