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無冷哼一聲,他怎會不知道老大夫心裡所想,只是他若是真的在意子嗣問題,當初就不會修煉那等禁術。
明明是早就知道的答案,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存了一絲希冀。只是現實就如一盆冷水兜頭淋下,早已死寂的心猶如被一把利刃狠狠切割。
那個孩子……是她和別的男人的孩子嗎?
琳琅,你怎能如此負我! ✥✷
男人的黑眸里浮現出一絲絲戾氣,周身漫布起冰冷的殺意。只是忽而又想起自己曾答應過那巧笑嫣然的女子,「我答應你,這輩子都不會傷害縹緲宮的人。」
男人眼裡的光忽地沉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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薈芸莊
「冉姐姐,你說真的?星霜公子真的能救景哥哥?」宋知硯臉上掩不住激動,一雙美目甚至漫出了晶瑩的淚珠,有些失神地喃喃道:「太好了,景哥哥有救了……」
冉竹無奈一笑,宋知硯的反應在她意料之中。畢竟她身為當今國後的娘家侄女,和景行從小青梅竹馬,這些年來景行日漸虛弱,她算是除了皇后之外最擔心景行的人了。
「是真的,殿下很快就能沒事了。只是他的腿……」冉竹面上有點遲疑,後半句話哽在喉嚨里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宋知硯緩緩搖頭,輕聲說道:「我聽說了,沒事的,冉姐姐。只要他不再像現在這樣動不動咳血,整日昏睡,叫我們跟著心驚膽戰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冉竹嘆了一聲,現在景行身上還掛著太子殿下的名頭,無非是聖上覺得他活不了多久了,看在皇后的面子上給的最後一點體面罷了。若是景行的虛弱之症好了,一位身有殘疾的皇子是無論如何都坐不穩太子之位的。
宋知硯擦了擦眼角,扯出一個溫暖的笑容來,輕輕地拉過冉竹的手,同她說道,「冉姐姐,我們一起去看看景哥哥吧。」
「好!」
景行的房間裡
星霜皺著眉,指揮內侍將一個大木桶搬到景行房間裡,等內侍們終於將大木桶放好之後,屋內又連貫走入四五個內侍,每人手裡都提著一個小木桶,桶里裝著加入藥草燒開後的湯汁,一桶接著一桶不斷地倒入大木桶之內。
今天是太子第一天藥浴,因著太子終究是男子,許玖和柳丫頭都不便在場,被星霜關在了房間外。
「差不多了。」星霜喊道,「可以讓太子殿下開始藥浴了。」
說完,就有幾個比較高大的內侍,恭敬地將太子架了過來,輕輕放到木桶里。
屋子裡充滿了中藥的艱澀味道,熏得人有些難受。星霜皺了皺眉,想著這裡暫時也用不到他了,就要推門出去。
「你是叫星霜嗎?」一道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星霜一愣,回頭一看,就發現太子景行背靠在木桶上,氤氳的水蒸氣讓他的臉泛著薄紅,看著倒是氣色倒是好了幾分,此刻他微微睜開了雙眼,有些迷茫地看著他,「我有些記不清了,上次冉竹來好像是說你叫星霜嗎?」
「恩。」
「我覺得身上好像有了幾分力氣,不過這藥水卻讓我覺得身上悶悶的,難受得很。你能在這裡陪我說幾句話嗎?」
「……好。」
見星霜答應了,景行的臉上忽然扯出一個微小的笑容來,「我已經好久沒有和人好好聊天了。最近這幾年,我每天說幾句話就好像花光了所有的力氣。」
頓了一下,他忽然看著星霜,笑道,「你長得可真是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星霜沉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這位有些奇怪的太子殿下。索性景行也不需要他來回答自己,他就是想找個人聽他說話而已。
「我五歲那年被人所害,中了一種世間罕見的劇毒,本來我應該在那個時候就死的。可我命大,遇見了在外遊歷的師父。」
「他用了一種極為玄妙的方法祛除了我體內的劇毒,可這劇毒終究是壞了我的身子,我從此患上了這虛弱之症。」
「其實我也不該叫他師父的,因為他從來沒有承認過我是他的弟子。可我卻固執地叫他師父,因為他是我心裡最尊敬的人。」
「因為這虛弱之症,我受了十多年的折磨。你知道麼,我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失去知覺,越來越虛弱,最後只能無力地癱瘓在床上,連進食都變得極為困難。」
一下子說了這麼多話,景行有些承受不住,他將身體完全靠在木桶邊緣,合上了眼睛,有些急促地喘氣。
他有些懊惱,自己著實太沒用了些,有些無力地吐出一句「你走吧。」
星霜內心有點複雜,低低應了一聲,隨即輕手輕腳地出了門,而後又把房門關上。
許玖和柳丫頭在外頭已經等了良久,見星霜終於出來了,柳丫頭高興地迎了上去,「公子餓了麼?咱們不如先去吃午飯吧。」
許玖也站了起來,雙眸落在了星霜臉上,淡淡說道,「你知道太子殿下的師父是誰嗎?」
星霜一聽,便知道她剛剛是聽到了太子殿下和他的談話。身為武者,五感自然是比常人更加敏銳些,更何況阿玖境界不低,聽到太子殿下剛剛說的話也不稀奇。
許玖盯著星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匡無!他就是宮主一直找的那個人!」
星霜的瞳孔猛然驟縮,匡無?是爺爺說的,那個縹緲宮的叛徒……匡無嗎?
爺爺曾叮囑過他的,「星霜,你要記得,如果日後遇見了一個叫匡無的人,找機會,不擇手段也要殺了他!他是縹緲宮的叛徒,也是你的殺母仇人!」
星霜臉色一沉,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抓著手裡的玉扇,因為太過用力導致指尖都隱隱泛白,「他現在人在哪裡?」
「走了,在薈芸莊見了我們之後就消失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薄唇緊抿,星霜目光複雜,臉上的表情冷厲得有些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