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星霜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許玖趁熱打鐵,「公子,我們這幾天已經把雲都逛完了,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歷練嘛,不能老待在一處呀。」
星霜眼睛一亮,「對,那不如我們下午就走吧,如此晚上應該能到雲都郊外,找個人家借宿一晚,明日就可以出城。」
許玖贊同地點了點頭,「那你趕緊去收拾一下吧。等丫頭回來,我們就可以走了。」
見星霜終於走了,許玖輕輕鬆了一口氣。可算是把星霜給忽悠住了,她剛剛說的話半真半假,目的就是要趁冉竹找上門來之前,離開雲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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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狼心狗肺的太子,才不值得星霜去救呢。
雲都郊外,薈芸莊。
「咳!咳!」一個男人一聲高過一聲的咳嗽聲從一個密閉的屋子裡傳來。
「殿下又咳嗽了。」一隊穿著粉色宮裝的宮女腳步匆匆地從屋子後面經過,最後面的一個小宮女小聲對旁邊的人說道。
旁邊的小宮女不敢應聲兒,只朝她做了個噤聲兒的手勢。
先前多話的小宮女再不敢多說,低下頭,快步跟著隊伍走了。
屋內的男人面色慘白,連嘴唇都毫無血色,內侍為他拿來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努力壓住想要咳嗽的衝動。
「噗!」男人嘴裡的茶噴了出來,隨後是比剛才更劇烈的咳嗽,胸口像是有一把刀子在絞,疼得他幾乎呼吸不過來。
等到最終咳出一大口血來,他方才覺得舒服了一點。只是他的衣服被穢物弄髒了,對此習以為常的內侍早就準備好了乾淨衣物。
見男人終於停止了咳嗽,內侍有條不紊地為男人脫衣、擦身、穿衣,而後恭敬地退下。
整個過程中,男人就像是麻木了一樣任憑擺弄。
等所有人走了,他才緩緩閉上了死氣沉沉的眸子。他本是正宮皇后所出,堂堂一國太子,卻虛弱得連床都下不了,甚至連穿衣服的力氣都沒有。
太醫說,他不能見光,不能吹風,不能受驚嚇,否則就會加重病情。
可這樣的他,和一個廢物有什麼兩樣呢?
此時在薈芸莊的另一處屋子內,冉竹正與一個中年男子交談。那中年男子一襲青衫,眉眼俊朗,目光流轉之間,儘是些書生的風流肆意。可以想像,此人年輕時,必定是十分俊美迷人的相貌。
「匡師,我親眼看見的。那個孩子的整條腿都被馬蹄踩爛了,流了一地的血,已經是瀕死的狀態了。星霜只在他身上用金針扎了幾下,就把那孩子救回來了。」冉竹有些遲疑地看向中年男子,「我想,他或許能醫治殿下……」
匡無端起茶盞抿了抿,對於冉竹的話有些不以為然,「保住那孩子的命,太醫院裡哪個太醫都能做到。你口中的那個叫星霜的年輕人,他若是能保住那孩子的腿,有白骨生肌的醫術,那才叫本事。」
冉竹轉念一想,好像是這麼個道理。而且看星霜年紀輕輕,醫術就算再高又能如何高超?不由有些遺憾地說道,「若是星霜的爺爺在就好了,或可一試。」
匡無沉吟了一下,對冉竹說道,「正好我近來無事,你可知道那孩子現在在哪裡?我現在過去看看他,瞧瞧你口中的星霜醫術是不是真的這麼高超。」
頓了一下,又叮囑冉竹,「殿下已經失望過太多次了。這次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你先不要貿貿然告訴殿下。」
冉竹點點頭,「匡師放心,我不會把這件事透露給其他人。至於那個孩子……我記得那婦人離開之前說她叫謝李氏,住在城東帽子巷。」
匡無點了點頭,把手裡的茶盞輕輕放下,而後站起身來,腳步輕移,眨眼之間就在百步之外。
冉竹見匡無走了,便調轉方向朝屋後走去。
來都來了,總得見見太子殿下再走……
城東帽子巷
謝李氏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的孩子。瞧見他雖然小臉兒蒼白卻呼吸平穩,小胸脯隨著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著,就好像她的心一上一下地跳動著。
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謝李氏輕輕鬆了一口氣,還好,沒有發燒。
醫堂的大夫說她兒子傷的這麼重,最怕的就是傷口感染。
看著看著,謝李氏的眼淚不自覺地就落了下來。都怪她,今天上街的時候沒有看好孩子,才讓孩子受了這麼大的難。想起那個囂張的兇手,謝李氏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拿了刀子把她千刀萬剮。
可是人家投的胎好,是顯貴人家的女兒,她這種平頭百姓惹不起!
謝李氏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轉身朝院子裡走去。孩子的藥快煎好了,她得去看著。恩人說了,一天三次,一次都不能落下。
等謝李氏走了之後,屋子裡忽然出現一個黑影,穿著青色的衣衫,來人正是太子殿下的師父匡無。
匡無打量著那個躺在床上的小小身影,薄薄的小被子蓋在他身上,在右腿的地方陷下去了一塊。孩子緊閉著雙眼,臉色雖然難看,呼吸倒也平穩。
這孩子怎地恢復得這麼快?
匡無的神色忽地嚴肅起來,他又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溫熱但不燙手,這孩子沒有發熱。他又檢查了一下孩子的右腿,紗布上沒有新的血跡出現。
想了想,他右手抓住孩子的手腕,閉上雙眼,分出一縷極細的玄氣探查這孩子的身體。
倏爾,匡無的眼睛猛地張開,瞳孔縮了縮,震驚地喃喃道:「這手法是……縹緲宗!」
他的心裡是震驚的,他沒想到時隔多年,會再次遇見縹緲宗的弟子。一時之間,內心有點複雜。
冉竹口中那個叫星霜的,是師父新收的弟子嗎?
師父不是說,自己是他的最後一個弟子嗎?
聽到外面有女子的腳步聲傳來,匡無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了屋子裡。
謝李氏小心翼翼地端著藥進來,見孩子的小手不知何時竟然露在了被子外面,急忙將小手塞回去。用手背碰了碰孩子的額頭,謝李氏稍微放了一點心。還好還好,孩子沒有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