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玖打開門,發現有一侍女打扮的人正抱著琴,靜靜地站在門外。
「我家小姐邀請公子一敘。」那侍女不卑不亢地說道。
許玖挑了一下眉毛,略帶促狹地看著星霜,「佳人邀約,公子要去嗎?」
星霜目光在那侍女抱著的琴上停留了一會兒,腦海里響起剛剛在樓下時,攔下柳無雙第一次出手的那道琴音,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剛剛在樓下出手救我家丫鬟的人可是你家小姐?」
「是。」侍女抿了抿嘴,再次道,「勞煩公子前往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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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霜心裡暗道,那道琴音可是厲害得很,雖然只有一聲,但能化作音刃,威力不凡,可見其主人實力之強。
他以扇子為武器,阿玖以弓箭為武器,貌似他到現在還沒遇見過以樂器為武器的人呢。如此,他心裡倒是有了些興趣,想見見那位以琴音為武器的武者了,於是道:「走吧,你帶路?」
「是。」
星霜拉了許玖,便跟著那抱琴的侍女去尋她小姐了。
許玖瞅了一眼星霜,嘴角抽了抽,看他現在滿臉興致盎然,眼睛裡都散發出灼灼光芒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因柳丫頭表現出的煩悶?
這孩子這麼容易轉移注意力?心真大!
那抱琴的侍女引著他們上了樓,彎向了右邊第二個房間。
「到了,公子請進。」
星霜正要帶許玖進去,那抱琴侍女忽然抬手阻攔,「我家小姐只說請公子過去一敘。」言下之意就是我家小姐說了,讓星霜過去一敘,至於其他人,哪裡涼快呆哪裡去吧。
星霜心裡生了怒氣,冷聲道,「那我剛剛帶阿玖出來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早知你家小姐規矩這麼多,我才懶得來。」
那侍女聽了星霜的話,此時也沉了臉色,一雙不帶感情的眼睛冷冷地掃過星霜,抱琴的雙手緊了緊。
星霜緊緊拉著許玖,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小秋,讓他們都進來吧。」正在此時,裡面傳來了一道清冷的女聲。
「是,小姐。」名為小秋的侍女聽了裡面之人的吩咐,微微垂下頭,往右退步讓開了房門,「公子和小姐,請。」
許玖進房間之前多看了小秋兩眼,只見那小秋退至一旁之後便不再動作,規規矩矩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
許玖忍不住對比了一下上上一世當公主的時候,身邊那個膽小話多的大宮女雲珠,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侍女和侍女之前的差距,也是挺大的哈。
看人家這利索果斷的樣子,看人家這聽話堅韌的模樣……
思維發散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就想開了。
定了定神,許玖把注意力轉移到圍著棋盤對立而坐的兩個女子來。
其中一個穿青衣的女子,打扮簡單幹練,一頭青絲只用一根玉釵固定,高高地束在頭頂,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側臉線條精緻流暢,身上氣息渾厚,是個武者,且境界不低。
此刻她右手執黑子,滿臉糾結的樣子,眉頭皺得緊緊的。
另一個女子則穿著淺藍色裙裝,衣袖邊繡著繁複的精美刺繡,一頭烏髮只挑了一些在頭上編了個簡單的髮髻,其餘皆自然垂落,柔順地披在肩上。面容溫婉,額心墜著一塊雨滴狀的藍寶石,襯得她更加動人。
她正微笑地注視著對面穿青衣的女子,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那穿青衣的女子見屋子裡進了人,立刻把手裡的黑子丟掉,右手還順便把棋盤給弄亂了,笑道:「既然客人來了,那我們的棋就該收了。」
許玖聽出來,這是剛剛那個讓侍女放她進來的聲音,看來她就是那位想見星霜的小姐了。
她對面的女子也笑了,十分無奈的樣子,嗔道:「冉姐姐每次都耍賴!」
青衣女子有些尷尬,嘀咕道,「誰讓我每次都下不過你?」
隨即看向剛進屋的星霜和許玖,青衣女子笑道:「我叫冉竹,旁邊這位是宋知硯。剛剛在樓上時見公子氣度不凡,玄氣高深,因此想與公子結交一下。我倆身份不便下樓,勞煩公子上來了,還請公子寬恕我們的無禮。」
冉竹?宋知硯?許玖嘴邊的微笑一僵,目光微微沉了下來。
上一世他們是在雲都之外碰見的冉竹,經她介紹認識的宋知硯。沒想到今生的軌跡變化會這麼大,兩人竟然在雲都之內一同出現在他們面前。
看來,自她一下山特意放慢步伐的一瞬間開始,這個世界的走向就已經發生了偏差。也就是說,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是無法預知的,委託人前世的記憶只能用作參考了。
星霜古怪地看了一眼冉竹,問道:「你是那用琴之人?」
「是啊。」青衣女子理所當然地說道。
星霜笑了笑,「這倒是和我想像中有所不同。我曾以為用琴的該都是那些嫻雅的大家小姐。」
旁邊的宋知硯聽了這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位公子說對了一半,冉姐姐確實是大家小姐,不過嫻雅兩字兒可用不到她身上。」
星霜也笑了,「別老是公子公子地叫了,叫我星霜就好。」說完,目光轉向許玖,「這位是我的師姐阿玖。」
「師姐?」冉竹驚訝了一瞬,「我聽她之前一直叫你公子呀?」
星霜似笑非笑地看了許玖一眼,淡淡道:「她的特殊癖好,喜歡管好看的男子叫公子。」
許玖:……
公子有點調皮。
冉竹挑了挑眉,狀似恍然大悟般地看著許玖,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原來如此,阿玖姑娘可真是可愛。」
許玖頷首,淡定一笑:「過獎。」
星霜與許玖在冉竹房間裡呆了片刻,正在閒聊之時。門忽然被急促地敲響了,原本還在說笑的冉竹臉色瞬間沉了沉,「進來。」
隨後門被打開,一個面容平平的女人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隱隱的焦急和憂慮。見屋子裡有兩個外人在,她的腳步轉了轉,到了冉竹身旁,彎腰在冉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冉竹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