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許玖回來了,少年臉上綻放出一抹淺淡的笑意來,「阿玖,辛苦你了。」
許玖笑著搖了搖頭,從懷裡取出一個包袱來,「這些糧食夠我們吃兩天的了。」
縹緲宮雖然聽著仙氣兒,她的公子也長得仙氣兒,但是也不是真的仙人啊,也是要吃糧食的。天山常年覆蓋冰雪,什麼作物都長不了。因此只能去有人煙的地方換些吃的來。
縹緲宮總共只有三個人,老宮主自然是不會輕易下山的,星霜性格單純又長得俊俏,恐怕下了山就得被人哄騙了去,因此這下山買糧食的活兒,就只能落在許玖頭上了。而且天山險峻,車馬難行,她一人之力,每次最多就只能帶回兩天的糧食。
因此她每隔兩天就要下山一趟,著實辛苦。不過好處還是有的,就是經常用玄氣抵禦寒風,她的境界進步得很快,前兩天已經突破到天境了。
「快些進來吧,裡面暖和。」星霜急忙帶了許玖進去,一邊走還一邊說道,「午飯我已經做好了,你肚子餓了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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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玖要出去採買,自然有一天是做不了飯的。星霜認為許玖下山已經夠辛苦了,便自告奮勇攬下了做飯這件要緊大事,老宮主也同意了。
縹緲宮因為人少,沒有強烈的身份之分,相互之間更像是親人朋友。委託人阿玖便是將老宮主和星霜視為自己最重要的親人。
一進屋裡,嚴寒便被門關在了外面。屋子裡面暖呼呼的,許玖舒服地喟嘆了一聲,一邊解下自己沾滿雪粒的斗篷,抖了抖,一邊笑著說道,「當然餓了,我在路上肚子空空的時候,就想著公子做的飯,如此倒也有了動力,讓我趕路的速度更快了。」
星霜無奈地笑了笑,手下動作不停,給許玖盛了一碗飯,「都告訴你多少次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還叫什麼公子,聽著酸不溜秋的。」
「山腳下那個講故事的大爺,他說公子就是那種錦衣華服,風度翩翩的。我瞧著你挺像他描述的那個樣子,便叫你公子了。而且公子多好聽呀,我喜歡這麼叫。」
許玖心裡默道,阿玖是個知道感恩的孩子,老宮主撿了她回去,還撫養她長大授她本領,她是十分敬愛老宮主的,也發誓要守護好少宮主星霜。她將自己定位成星霜的追隨者,自然是恪守自己的本分,怎麼好直呼星霜的名字。
看著眼前固執的少女,星霜嘆了口氣,「隨你吧,不過只是個稱呼而已。」
「宮主呢?」
「爺爺那邊,我已經把飯送過去了。」
隨後便沒了交談聲,兩個人安靜地吃著飯。在這樣的安靜下,屋子外面雪花落地的簌簌聲清晰可聞。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安寧淡然。
許玖心裡有點可惜地想,這樣悠閒的日子,快到頭了。明天,就是上一世星霜和阿玖開始下山歷練的日子。
果然,到了傍晚,許玖和星霜便被老宮主叫了去,大致意思就是縹緲宮的下一任宮主不應該只是待在天山上,得要去世間歷練一番才好,縹緲宮雖然收羅著千萬功法,無數法器,但是卻不能夠歷練人心。
因此老宮主讓星霜帶著他的風雲扇,然後塞給了許玖一把山河弓,就讓他們離開,第二天自行下山。
從老宮主那裡出來,一直走到半路,星霜顯然還是有點懵的。
「阿玖,是我聽錯了嗎?爺爺讓我們明天就下山?」
許玖揉了揉被凍得有些僵硬的臉,朝星霜點了點頭,「公子沒有聽錯,宮主就是讓我們明天就下山。」
星霜低下了頭,被老宮主弄得有點措手不及,沉默片刻之後,才自言自語道,「山外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呢?」
許玖聽到了,忍不住低低地答了一句,「山外有如狼似虎的惡人,也有積德行善的好人,更多的是既好又壞的人,公子千萬警惕著,那些面上是好人的,說不定會在某一時刻撲上來,狠狠地咬你一口。」
星霜沒有說話,也不知他聽進去了沒有。許玖也不在意,有些事須得親身經歷才能感同身受。就像她同星霜描繪牡丹,無論她說得如何詳盡,也不及星霜親眼看見來得印象深刻。
第二日一早,拜見完老宮主之後,星霜和許玖就包袱款款地下山了。二人運起玄氣,縮地成寸,不一會兒就出了天山,逐漸出現了綠色的植被和作物。
對於初下山的少年人來說,離別的愁緒很快便被沖淡了,不管他平日裝得多穩重,到底是個不經世事的年輕人,山下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新奇的。
星霜甚至看見一朵紅花都仔細觀摩半天。
一路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星霜和許玖朝著上雲國的方向走,一路向南。從氣候嚴寒的雪地,走過人煙稀少的荒地,然後是逐漸繁華的城市。氣候慢慢變得溫暖,遇見的人也慢慢變得多了起來。
許玖有意放緩了腳步,讓星霜儘可能地多接觸一些人,多了解一些人。上一世委託人陪星霜直奔上雲國都城雲都,導致星霜在雲都的時候,對人心還是缺乏認識。
許玖想,那可能也是導致星霜最後慘死的一個重要原因。
星霜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快地接受著一切關於人的知識。人的工作,人的住所,人的家庭,還有社會的等級,財富的分配。
一路上,新奇的少年總是熱衷於向許玖發表對世界的看法,許玖就在一旁默默聆聽,聽他一路走來的感悟,聽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他沒有深刻體會到社會殘酷的一面,依舊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感和熱愛。
這一天,星霜和許玖正走在一條僻靜的山路上,忽然聽見女子尖銳的求救聲。
兩人對視一眼,腳下速度加快,不一會兒就到了發出聲音的地方。前方恰好被一棵大樹繁茂的枝葉擋住。
許玖撥開大樹,只見一個少女身被繩索綁住,被丟在地上,身邊圍著四五個五大三粗的大漢,不懷好意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