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著金絲繡邊黑色錦衣,一封束腰勾勒出完美的腰身弧度,眉眼銳利,鼻樑高挺,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此時,他半垂著眼,表情淡漠,模樣像極了那九天之上清冷孤傲的上神,凜凜不可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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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那位無上殿的殿主,君曄。
「何事?」君曄開口,淡淡地問了一句。
單秋連忙恭敬地拱手,朝男人解釋道:「宗主,屬下不負所托,帶著湛盧劍回來了。」
湛盧劍?
許玖眼皮微微顫了顫。
西斗大陸無人不知,湛盧劍,乃是昔日煉器天才落天衡的配劍。
這劍竟然落到了單秋的手裡……那,落天衡呢?
許是因為拐走了對方的「飯粒子」,對他總歸是有一絲感激,許玖隱隱為那位素未謀面的煉器天才擔心起來。
聽了單秋的話,君曄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只見他骨節分明的大手虛虛一抬,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便從單秋的儲物戒指中飛出,穩穩地落到了君曄面前。
君曄並不急著拿劍,他端詳了湛盧劍半晌,隨後輕嗤了一聲,「這就是湛盧?真醜。」
話音未落,湛盧劍陡然出鞘,帶著泠泠寒光的劍鋒直直朝著君曄眉心而去。
君曄冷著臉,隨手一掌,狠狠地將湛盧劍打了下去,冷哼一聲道:「果真是劍隨主人,都這麼惹人厭煩!」
「叮」的一聲,湛盧劍掉在了地上,劍身上再無光華,看著就如同一把普通的鐵劍。
君曄眸光一下變得無比寒冷,一字一頓道:「區區一把劍而已,也想自戕?你主人還沒死呢,你殉什麼葬?」
男人突如其來的怒火讓大殿裡的空氣驟然變得壓抑起來。
許玖甚至感覺到了呼吸不暢。
單秋幾乎要將身子伏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說道:「殿主息怒。」
「它還不配讓本君動怒,」君曄說完抬頭,目光隨意一瞥,看到了一直安靜站在原地的許玖,挑了挑眉,問單秋,「她又是誰?」
「回殿主,這女子與鮫人珠有莫大關聯。愚弟在追尋鮫人珠時,鮫人珠主人自爆前只與這女子有過接觸,鮫人珠很有可能在她身上。」單秋回道。
「幽族?真是少見啊……」君曄挑眉,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唇,隨後悠悠道,「只可惜,本座只對玄族感興趣。」
頓了下,俊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無蹤,他沉著臉吩咐單秋,「她就交給你了,不論用什麼辦法,都要問出鮫人珠的下落。」
話音剛落,寶座上男人的身影漸漸淡去,像是一陣風般,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是,殿主。」單秋恭敬地回道。
起身後,單秋認真打量了許玖一眼,有些意外地說道:「你倒是老實,沒有在殿主面前失儀。」
許玖譏諷道:「勞單長老掛心,我雖然不敢說聰慧過人,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她又不傻,在君曄面前她能做什麼?撒潑?還是撒嬌?呵,不好意思,這兩個技能她都不會!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通。她不老實站著,難道還有搞事情讓敵人注意到自己麼?!
「你這丫頭倒是有趣,」單秋似乎被許玖逗笑了,「這樣看來,老夫對你的禁制倒是白下了。」
許玖眼皮一跳。
這臭老頭什麼時候給自己下了禁制?
這無上殿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怎麼都喜歡到處下禁制!
單秋對於許玖的識時務很滿意,接著道:「看在你是個女孩的份兒上,細皮嫩肉的,老夫也不忍心給你上那些血腥烏拉的刑法,就上點溫和的手段吧。」
「我沒有鮫人珠。」許玖冷著臉道。
單秋臉色更冷:「老夫勸你早點坦白,否則可有你好受的!」
許玖沉默了,不再說話。
一炷香功夫後
許玖看著四周白花花的牆壁,感受著額頭上略微冰涼的水滴,突然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就在剛才,單秋把她帶到了這間窄小的屋子裡,派人把她綁在了椅子上,隨後又在她頭上放上了靈水,施法讓水滴勻速滴落在她的額頭上。
綁她的繩子是一件天級寶器,可以完全封鎖住大乘期以下修士的靈力,對於大乘期初期的修士,也能封鎖住他們大半的靈力。
原來單秋所謂溫和一點的手段,就是「水滴刑」。
水滴刑帶給犯人的更多是心理上的壓力,在這樣一個純白的、安靜又狹小的空間裡,犯人的精神高度集中在滴下的水滴里,很容易就會崩潰。
許玖閉上眼,臉色有些蒼白。
之前在歐陽玟家的那一場戰鬥里,她本就受了嚴重的傷,後來又被單秋帶著不停地奔波,身上的傷根本來不及休養。
許玖閉上眼,內視丹田,只見一顆小巧瑩潤的珠子正乖巧地待在一個角落裡。
她說了謊,元青雨死之前塞到她手裡的東西,就是那顆鮫人珠。
似是感覺到了許玖的窺視,鮫人珠突然快速旋轉起來,周身散發出一陣陣冰藍的靈氣。
「噗」鮫人珠突然發出一聲細小的聲音,旋即整個珠子在丹田處炸裂開來,冰藍色的粉末像是無數的藍色精靈,順著許玖體內的脈絡流遍全身。
許玖只覺得醍醐灌頂,整個人輕盈了不少。
「轟!」合體期到大乘期的壁壘轟然倒塌。
看著空空如也的丹田,許玖懵了半晌:「……」她不是故意的,是珠子它自己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