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低著頭聽訓，半句話也不敢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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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他之前一點沒感覺到范萱琳對他的心思，那是假話，可他對范萱琳無意是真，亦不會勉強自己回應她的感情。他以前一直有意保持二人之間的距離，就是不想范萱琳越陷越深。
後來，他遇到了莫如雪，那時候他才有了心動的感覺。
他喜歡莫如雪，莫如雪也不討厭他，他們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至於范萱琳的情緒……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想得很清楚，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對自己單相思的師妹，而放棄自己的幸福。
他沒那麼偉大。
只是沒想到，最後到頭來，還是欠了范萱琳一條命。
所以現在聽文一明罵他，是應該的，是他自己沒用，竟然需要師妹來保護他。
莫如雪這次沒有衝動上前，而是抿了抿嘴，拉住了夏侯淵的手，默默給予他安慰。
夏侯淵眼底軟了軟。
好在，他的雪兒是理解他的。
那邊文一明罵了夏侯淵，心裡不僅不覺得痛快，反而更堵了。尤其是在看見夏侯淵跟莫如雪明目張胆在范萱琳葬禮上郎情妾意，文一明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那個傻徒兒，用自己的命救了別人的男人，人家現在是記得她的恩，可日子一久，誰還會記得她這個傻姑娘啊，人家不還是照樣恩恩愛愛？
他真是為萱琳不值。
可他又能做些什麼呢，范萱琳對夏侯淵本就是一廂情願，自願赴死，他也不能揪著夏侯淵的領子讓他下去陪她。
文一明這樣想著，只覺得氣血翻湧，忍不住嘴角沁出一股血絲來。
「師傅！」許玖見狀，連忙越過人群，跑到文一明身旁，穩穩地扶住了他。
文一明喘著粗氣，伸手指著夏侯淵，沉聲道：「夏侯淵，我知你一直不願學習煉器，也不願留在煉器部，為師今日就滿足你的心愿。今日你我師徒緣盡，你走吧。」
「師傅……」夏侯淵臉色難看地看著文一明，雙眼微微濕潤，「徒兒從未想過離開這裡。」
「別叫我師傅！」文一明額頭青筋暴起，盛怒之下又吐出了一口血。
見狀，夏侯淵也不敢再刺激他。只緩緩轉身，朝范萱琳遺體的方向拜了三拜，而後拉著莫如雪的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等夏侯淵走遠了，文一明的情緒才慢慢穩定了下來，他看向許玖，語氣緩和了一些，道：「小玖，你回來了。」
許玖眼眶微微發酸，低聲道：「師傅，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師姐。」
文一明苦笑了一聲，「事情的經過我都聽夏侯淵說了，這事情怪不得你，你救了她，還一路陪著她，小玖，你已經做得很仁至義盡了，是那丫頭自己不爭氣。」
文一明說完了這句，便不再開口，只怔怔地看著范萱琳遺體的方向。
許玖也緘默不語，默默站在他身側。
靈火燒得很慢，似乎是想給文一明多一些時間告別，但是任它再慢，也總會有燒完的時候。
約莫半個時辰後，靈火熄滅，文一明親自找了個潔白如玉的罈子，將范萱琳的骨灰仔細地收了進去。
文一明小心翼翼地捧著范萱琳的骨灰罈，憐愛地摸了摸，就像是往常摸著范萱琳的頭一般。
將懷裡的骨灰盒緊了緊，文一明朝許玖道：「小玖，跟我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處。
許玖匆匆跟上。
文一明一路徑直回了自己房間，將范萱琳的骨灰罈小心地擺在了一個架子上，隨後示意許玖坐下。
「小玖，說來慚愧，收你入門這麼久，現在這還是咱們師徒第二次正式的談話，是為師的失職。」文一明頓了頓，繼續道，「你現在能煉製出多少品級的寶器了？」
許玖將自己的青鴻召了出來，放在文一明面前，「上等天級。」
文一明臉上的表情呆滯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慚愧的表情，「你果真是天賦異稟，不過接觸煉器不足半年，就煉製出了天級寶器。為師徒有師傅之名，卻沒能盡教授之責，實在慚愧。」
許玖搖了搖頭，「師傅說笑了，若是沒有師傅的教導，我連煉器是什麼都不知道……」
「誒——」文一明開口，打斷了許玖的話，雙目中流露出不贊成的神色，「小玖，謙虛是好事，但是不可過度的謙虛。你天賦高是事實，自學成才也是事實，為師並無過多教導你，也是事實。」
許玖點頭：「師傅說的是。」
文一明欣慰地點了點頭，再次開口道：「能煉製出上等天級寶器的煉器師，在整個大陸上都屈指可數。你小小年紀就到達這樣的高度，實在是匪夷所思……為師還是那句話，在外歷練時，記得藏拙，小心為上。」
頓了頓，文一明突然話鋒一轉，正色道：「小玖，你可聽說過落天衡這個名字？」
許玖點點頭，道：「我知道，是大陸唯一一個神級煉器師。」
文一明接著道：「天級煉器師和神級煉器師看似只有一個等級的差別，可它們之間完全是天壤之別，你若是靠自己摸索，怕是要走許多彎路。」
「師傅的意思是，讓我去找落天衡？」
文一明搖了搖頭，「落天衡早就失蹤了，而且傳聞他性情古怪，即便你找到了他，他也不一定會教你。」、
「那我該如何？」
「有傳言說，落天衡失蹤之前，將自己的煉器心得藏在了無上大森林的某個地方，你可以前去尋找一番。」
無上大森林、落天衡……
許玖眼角微微一抽，突然想起自己從玄族大樓里拐來的那個「飯粒子」。
它裡面好像就記載了不少東西，似乎有關於煉器的秘方和心得？
「是，師傅。」許玖點頭道。
文一明朝許玖淺淺地笑了笑，不住地點頭道：「好好好，那你便收拾下東西，明日便出發吧。」
明日便出發？
許玖皺了皺眉，心裡有些不安，下意識道：「師傅，弟子並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