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小殿下！」翡翠驚叫一聲，連忙上前查看百里元啟的傷勢，看著柔嫩的小手汩汩流著鮮血，翡翠的眉頭緊緊地擰了起來，朝身後的小宮女們厲喝道，「還傻愣著幹什麼，快去請太醫過來！」
與翡翠的緊張形成對比的，是冷靜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許玖。
百里元啟低聲嗚咽了一會兒，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還不來安慰自己，最終還是忍不住探出頭看向許玖，委屈巴巴地開口道：「母親，我的手好疼……」
許玖微微蹙眉，沒有理會百里元啟的呼喚，雙眸只看著弓起身子攻擊意味十足的小黑，她上前，蹲下身子，將小黑輕輕抱了起來。
「別怕，沒事了。」
「娘娘！」翡翠不敢置信地低呼出聲，她怎麼也想不到，娘娘竟然會放著自己的親兒子不管，反而去安撫一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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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貓，如何能與十月懷胎剩下的骨血相比？娘娘真是糊塗了。
「您……」，咬了咬牙，翡翠壓抑著開口，「娘娘，您快過來看看小殿下，小殿下手上劃了好大一個口子呢！」
許是因為心疼百里元啟，翡翠的語氣很是焦急。
「我看到了，」許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給懷裡的小黑順毛，淡淡道，「只是劃破了皮，等太醫過來給他敷點藥就好了。」
翡翠欲言又止地看著許玖，似是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沒有出聲，只是輕輕撫摸著百里元啟小小的脊背，就好像是在安撫他一樣。
「母親，」百里元啟低著頭，稚嫩的聲音里染上了一抹哭音，「母親，您看看啟兒的手，啟兒……好疼啊。」
翡翠也忍不住開口：「娘娘，是這黑貓傷了小殿下，不若您趕緊放下它吧，免得它也傷了您。」
許玖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小黑，淡淡開口：「小黑是只有靈性的貓，要是沒有人主動招惹它，它是不會傷人的。」
「母親，您的意思是它抓傷我也是我自作自受嗎？母親！」百里元啟不知何時停了哭聲，幽幽道，「母親，我是您親生的孩子，難道還比不過一隻畜生嗎？」
「小殿下！」翡翠急忙伸手扯了扯百里元啟的袖子，小聲提醒，「莫與娘娘爭吵。」
百里元啟繃著小臉，盯著許玖不說話。
那與百里錦晟同出一轍的陰冷眼神，讓許玖一瞬間有些恍惚。
她一向對孩子都很寬容的，可是，不知是不是受到原主身體殘餘意識的影響，她無法對眼前的孩子生出好感來。
但是，不管怎麼說，眼前這個孩子，是她任務的一部分，她還是得耐下心來。
「啟兒，」許玖定了定神，微微欠了欠身子，對著百里元啟正色道，「之前是母親對你疏於管教，讓你變得這般極端，是母親的錯。以後你每日都來母親這裡與母親一同用晚膳，晚膳後，母親會考校你，不僅僅是功課，還有為人之道，你可願意？」
百里元啟怔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許玖。
他一定是在做夢吧，往常對自己避之不及的母親，怎麼，怎麼會主動提出要每日與他一起進晚膳？怎麼會主動提出要考校他的功課？
怎麼可能呢？
一定是假的，這一定是夢。
可是這夢……好美啊，能不能讓他做的久一點，讓這樣溫柔的母親存在久一點？
同樣震驚的翡翠最先回過神來，見百里元啟一副如夢似幻的模樣，差點急得額頭冒汗。
「小殿下，快答應娘娘啊！」
此時也顧不得什麼尊卑了，翡翠急忙小聲提醒道，「殿下，娘娘在等您回答呢！」
百里元啟回了神，抿了抿唇，小聲道：「啟兒願意，謝母親。」
「娘娘，太醫來啦！」帘子外，小宮女清脆的聲音響起。
「走吧，讓太醫給你包紮一下。」許玖輕輕推了推百里元啟的肩膀，帶著他去見了太醫。
只是走之前，美眸瞥了眼殿裡快要暗下去的炭盆，一絲凌厲一閃而過。
「來人，給炭盆添些新炭，讓它燒得旺一些。」許玖轉頭吩咐道，還特意加了一句，「炭盆里的玉佩不許動，本宮就要它燒著。」
「是。」小宮女福了福身，可惜地看了眼炭盆中央的玉佩，轉身認真地添炭去了。
她雖然心疼那上好的玉佩，卻也不敢忤逆許玖的話。既然皇后娘娘都說了要燒著那玉，那便燒著吧，反正按照娘娘的受寵程度，莫說是一塊玉了，便是要燒了這皇宮，怕是陛下都不會說什麼吧。
「顧靜之，賤人！」一道尖銳的叫聲在許玖耳邊響起，女人的聲音里充滿了怨憤和仇恨，「顧靜之，你不得好死！」
許玖腳步微微一頓。
這是玉玲瓏那個女人的聲音，不過……
此刻除了她之外，殿內的其他人都是一副什麼也沒聽到的模樣。也是，他們是徹頭徹尾的凡人，從來沒有修過靈力，自然是聽不到一個靈識的叫囂。
「玉玲瓏，你還沒死啊？」許玖有些意外，不是說靈識很脆弱的嗎？她都把玉佩放炭上燒這麼久了，玉玲瓏的聲音聽著還是很中氣十足的啊。
玉玲瓏尖叫著，聲音刺耳難聽，「賤人，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許玖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沒有再理會這個瘋女人，轉頭便離開了寢殿。
百里元啟的傷雖然看著嚇人，可正如許玖說的那樣，只是一些皮外傷。
只是百里元啟畢竟身份尊貴，太醫們不敢馬虎，翻來覆去檢查了好幾遍，開的藥方里既是靈芝末又是珍珠粉的，恨不得把宮裡的好東西一股腦都扔到百里元啟的身上去。
許玖看著百里元啟被包成粽子的小手，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娘娘，殿下無礙，只不過這次傷的是慣用手，這幾日最好是讓殿下休息一下，莫要再提筆寫字，或者是練武了，免得加重傷情。」鬚髮皆白的老太醫摸著鬍子慢悠悠地囑咐道。
許玖挑了挑眉，看了眼垂頭不語的百里元啟，思索片刻後道：「那啟兒這幾日便停了課後的功課吧，只去上個學，聽聽太傅講課便好了。」
「父皇不會同意的。」小太子猛地抬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