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妃抬了抬小臉,如水的眸子溢滿了委屈,細細的眉微微蹙著,似乎是對於百里錦晟讓她離開的決定很是不滿。
美人垂淚,西子抱心,但凡是個好美色的帝王,這會兒怕是早就抱著愛妃哄著了,奈何百里錦晟是個眼瞎的,自從許玖進來後,他的眸子就跟長在了許玖身上似的,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再沒給身旁的雲妃一個眼神。
見男人如此痴迷的模樣,雲妃恨得差點絞爛了手裡的絲帕,緊緊咬著下唇。她偷偷瞧了眼百里錦晟線條硬朗的側臉,腦海中浮現起昨晚瘋狂的纏綿,不由得微微紅了兩頰,膽子也大了起來,嬌聲道:「陛下,臣妾與皇后娘娘也是許久未見了,臣妾……」
話才說到一半,百里錦晟突然霍地回頭,俊臉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冷冷道:「朕說了,讓你回去休息。」
雲妃一驚,知曉百里錦晟是真的動了怒氣,再不敢亂想些什麼了,連忙低著頭,小步退下了。
雲妃走後,偌大的宮殿裡便只剩下了許玖和百里錦晟兩人。
百里錦晟轉頭,目光復又落在許玖身上,緩緩邁開步子,一步步逼近許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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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之來找朕,所為何事?」
許玖取出聖旨,橫在百里錦晟面前,嘲諷 道:「皇上每次都用這一招,不覺得膩煩嗎?」
百里錦晟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眼角泛著奇異的溫柔,「靜之看過聖旨了?」 ✿
「需要看嗎?」許玖冷冷反問道,「你若是真想下聖旨,就該直接傳到丞相府里去,何必要讓高如初往我這裡送?你不就是想要我拿著聖旨來找你?」
「靜之看都不看,又怎麼知道朕下的聖旨定是不如你意的呢?」百里錦晟笑著反問道。
他定定地瞧著許玖,滾燙的視線幾乎要將她灼穿。
饒是許玖這麼厚臉皮的一個人,也被他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不願再和這個男人多說,許玖直接道:「百里錦晟,你到底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我想乾的……」百里錦晟低聲重複著,聲音一下子變得沙啞起來,他抬手,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捏住了許玖的下巴,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你。」
許玖被他的眼神噁心得差點吐出來,「你低頭,看看你胸口上的印子,你覺得你配說出這句話嗎?」
百里錦晟順著許玖的視線低頭。
許是因為剛才動作太大,明黃的褻衣朝右邊歪了去,露出精壯的胸膛,以及,胸膛上曖昧的痕跡。
「靜之,你是為我吃醋了嗎?」百里錦晟笑了笑,大手向下,捏著許玖的肩膀,滿懷期待地看著她,「你放心,我與他人,都只是逢場作戲而已。」
許玖甩開了他的手,皺了皺眉,「你和別人怎樣我不感興趣,但是,百里錦晟,我警告你,別動顧府。」
百里錦晟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忽然轉身踹翻了不遠處的案幾,表情猙獰,怒吼道:「警告我?哈哈,靜之,你為什麼總是喜歡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呢?你為什麼總是冷冰冰的?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可知道,我是天下的王,是天底下最強大的男人,你為什麼就是不喜歡我?靜之,只要你對我態度軟一點,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的!」
「顧放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顧靜之我勸你,我勸你順著我,否則,朕就把那個死人挖出來,鞭屍!」百里錦晟情緒越來越激動,一副要殺人的架勢。
許玖站在一旁,漠然地看著百里錦晟發瘋。
百里錦晟突然抬頭,雙眼通紅地盯著許玖,壓抑著怒氣問道:「顧靜之,為什麼不說話?你告訴我啊,我到底有哪裡不好,我到底有哪裡比不上顧放?」
許玖靜靜地看著他,良久之後才緩緩開口:「顧放愛我,只愛我,他的眼裡、心裡只有我……他天性良善,正義,聰慧,他讀過很多書,會做很多小東西逗我開心……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有兩個小酒窩,雙眼會眯成一條縫……百里錦晟,你哪裡都比不上他。」
「我心裡難道不是只有你嗎?」
「你有三宮六院,妃嬪無數。你心裡不僅有我,還有權力和骯髒的欲望。」
說完最後一個字,許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那些話,是顧靜之憋在心裡憋了一輩子卻到死都沒說出口的話。
百里錦晟的視線緊緊盯著許玖,那目光讓許玖想到了困在籠子裡餓了三天三夜的凶獸,可怕而又嗜血。
他像是個雕塑一般,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時間過去了很久,久到許玖差點就要以為這個狗男人已經駕鶴西去時,他突然動了。
「他顧放再好,又怎麼樣?他已經死了啊,哈哈哈,他已經是一堆土了。」百里錦晟似乎是想通了,站在原地,咧開嘴開心地笑了起來,「顧靜之,和你洞房花燭的人是我,和你生兒育女的人也是我,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我們早就是一體,你說我骯髒,那你呢?你也髒了,你被我弄髒了。」
頓了頓,他的表情突然又冷了下來,陰冷的聲音叫人脊背發寒,「顧靜之,你一定要牢牢地記住,你的身體是我的,你的唇是我的,你的發是我的,你的骨是我的,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是我的,你生和我同寢,死也只能葬在我的身邊,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是我的。」
許玖,覺得,她渾身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
這個男人絕對是瘋了。
這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