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南一臉愕然地看著她，黑眸中滿是不解，「晚珠，你在說什麼呢？我當然……」
「愛你」兩個字在舌尖繞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方正南躊躇了下，俊臉微紅。
他的脾氣從來都是含蓄內斂的，怎麼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我愛你」這麼肉麻的情話？
況且現在這個年代，也顧不上風花雪月，能填飽肚子就已經是幸福至極了，所以此刻的方正南真真是犯了難，憋了許久才磕磕絆絆地出聲道：「我當然對你……是有感情的，我願意對你負責，我想給你幸福，這難道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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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當然不夠！」姜晚珠有些瘋癲地大笑起來，指著方正南大叫，「方正南，我問你，如果當初你娶的不是我，而是許蔓，你還會想給我幸福嗎？」
聽到這話，不僅是方正南愣了，周圍看戲的鄉民也都愣住了，驚愕地看著一臉扭曲的姜晚珠。 ✼❇
什麼叫做如果娶了許蔓，還會不會想給姜晚珠幸福？
這不是廢話嘛！
都娶了媳婦兒了，自然是要對自己的媳婦兒一心一意，怎麼還會想著給其他女人幸福？
咋的，不好好過日子，還想著亂搞男女關係吶！
嘖，方正南家這口子思想問題很嚴重啊！
「晚珠，你……」方正南的俊眉擰成了一團，立刻出口呵斥道，「你真是糊塗了，說什麼傻話呢！現在許蔓和我都已經分別結了婚，不會再有任何關係，你這個假設根本不成立！」
姜晚珠抿了抿唇，一臉失望地看著她名義上的丈夫。
方正南的這個回答很明顯不是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許玖這會兒倒是明白了姜晚珠的所想，冷笑一聲，開口道：「這個壞女人就是霸道，她想要你回答，無論如何都會愛她，就算你娶了別人做媳婦兒，心裡眼裡也只能有她。」
方正南皺了皺眉，閉著嘴不發一言。
許玖瞥了眼雙眸微紅的姜晚珠，輕哼了一聲。
「姜晚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鬼樣子，就你這樣的，還配跟我姐姐比？要我說，你這假設本來就不對，別說是假設娶了我姐姐，就算是假設娶了一個其他普普通通的女人，他也不會再多看你一眼。」許玖繼續道。
姜晚珠目光轉向眉頭緊鎖的方正南，顫抖著聲音問道：「是這樣嗎？」
方正南低了低頭，似乎是不想說話，但旋即又飛快抬起了頭，看著姜晚珠的眼睛，認認真真地回道：「是。」
他這人脾氣就是這樣，一旦做了決定，便會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就譬如他決定娶姜晚珠為妻，就說明他是下了要一輩子對她好、一輩子疼愛她的決心，他會對姜晚珠這個女人負責。
同理，若是他娶了別的女人，自然也會對別的女人負責。
姜晚珠卻是怔怔地看著他，心裡像是一座空城一樣，荒蕪得厲害。
她千方百計從許蔓這個世界女主手裡搶走了方正南，成為了他的妻子，可她是真的得到了他嗎？他說，他對她只是負責而已。
負責？呵！
這兩個字簡直就是對她的侮辱。
「別鬧了，晚珠，我們回家吧。」方正南捏了捏眉心，突然感覺很疲憊。
自從結婚後，姜晚珠就經常會問他一些很奇怪的問題，譬如「你還愛不愛許蔓？」、「你還會想起許蔓嗎？」、「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許蔓？」、「你愛過許蔓嗎？」、「你更愛許蔓還是更愛我？」……
每個問題，都和那個叫許蔓的女人有關。
一開始，他自然是認認真真地回答她的問題，告訴她，他是真的曾經很喜歡過許蔓，可現在和他在一起的是她，他愛的也是她，許蔓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必在意。
可他這麼答完之後，姜晚珠的情緒就會很激動，要麼大哭，要麼發瘋，總是讓他既心疼又愧疚。
後來，姜晚珠好似不記得他回答過似的，又會重複地問他這些問題，然後再大哭，再發瘋。
這種鬧騰實在是叫他心力交瘁，連複習高考的精力都沒有了，每天除了哄她還是哄她。
他知道她想要從他口中聽到的那個答案是什麼，無非就是讓他否認喜歡過許蔓。可他不能騙她，不能為了讓她開心就欺騙她。
他喜歡許蔓的那段過往是真實存在的，根本無法抹去。
「晚珠，我們回家。」方向南又說了一遍，語氣中幾乎是帶著沉重的祈求了。
姜晚珠斜了他一眼，表情冷漠得厲害。忽而快速轉向許蔓的方向跑去，眼中儘是瘋狂之色。
許玖驚得心一顫，連忙喊道：「姐姐小心！」
談嘉木飛快地將許蔓護在身後，而後伸出長腿，一腳踹在了姜晚珠的心窩子處，將人踹了個三米遠，當場便暈厥了過去。
見此，方向南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麼，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一句話。
徐三跺了跺腳，重重地嘆了一聲：「荒唐！荒唐！這……這就是一場鬧劇！哎！」
談嘉木的臉色已經難看到無法形容了，許玖只覺得他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繃到了最緊，充滿了可怕的戾氣。
「嘉木……」背後的許蔓伸出小手，戳了戳談嘉木的肩膀，聲音中帶著些許疲憊，「我不想待在這裡了，我們回家吧，我困了。」
看到許蔓睡意朦朧的雙眼，談嘉木放鬆下來，柔著聲音道：「好，我們回家。」
完了，又扭頭對許玖喊了一句，「小玖，回家了！」
「好！」許玖應了一聲，邁開步子小跑著朝姐姐的方向奔去。
三人離去之前，談嘉木深深地看了眼暈倒在地上的姜晚珠，神色嚴峻。
許玖看出來了，他的眼神裡帶著的東西，叫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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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家院子某個角落裡。
「袁漢，我想讓你幫我辦件事。」
「姜晚珠？」
「對，就那個女人，她想害蔓蔓。」
「別衝動，老爺子他……」
「我知道，放心我不會給爺爺惹麻煩。我不要她的命，我要……」
「這是不是太狠了點？」
「袁漢，她想殺的是蔓蔓……」
「……好吧。」
待兩人談完話結束離開後，屋頂上蹦下來了一個人兒，正是許玖。
「你對談嘉木做了什麼？」叔縉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難得地帶著絲慵懶的意味。
「放大了他心裡失去許蔓的恐懼和對姜晚珠的恨意，」許玖看著還未遠去的談嘉木的背影，道，「這個世界在驅逐我，我沒有時間去為姐姐報仇了，可又不想輕易放過姜晚珠這個女人，所以只能麻煩一下這位姐夫了。」
「你不該這麼憤怒，憤怒會影響你的判斷。」
許玖捻了捻指尖穿過的風，表情冷然，「殺人償命，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麼？我沒要她的命，已經是便宜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