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將喬景熙考上狀元之後的事情對二丫說了一遍,尤其是喬景熙對她的態度轉變,更讓白素素覺得不知所措。
本來只是想對二丫傾訴一番,沒料到二丫聽了她的話,竟然雙手掩面,痛哭了起來,淚水像小溪流一樣,從她粗糙的手指間流了下來。
「我原先只以為是我命苦,遇到個狠心的哥哥,沒想到天下的男人竟然都是一樣的……」
這話讓白素素心裡疑惑了起來,二丫的哥哥?不是大山嗎?記憶里的大山淳樸溫和,對妹妹更是有求必應,時不時地就會從集市上帶一些零嘴兒回來哄妹妹,她當時在草棚子裡,看得羨慕極了。
「二丫,你說心狠的哥哥是……大山?怎麼會,大山他對你那麼好……」白素素試探著問道。
二丫聞言,一把扔了自己手裡拿著的鐮刀,氣道:「他沒娶媳婦之前是對我好,可誰能想到,他娶了個媳婦,連妹妹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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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抹了一把臉,把眼淚抹去了一些,但她的手是髒的,抹完臉之後,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十分可笑。
白素素的心仿佛被扎了一樣疼,二丫的話直戳她的痛處。她焦急地追問道:「怎麼回事?什麼叫做娶了媳婦連妹妹都不要了?」
二丫冷哼一聲,語氣里充滿了恨意,「他娶得媳婦是一年前搬來這裡的獨居女人,長得很漂亮,村里人都說她是從骯髒地里出來的,大家都不願意搭理她。
只有我哥這個二傻子,上趕著給人當驢使,又是幫忙拾掇屋子,又是出力氣收拾田裡的。兩個人就這麼勾搭上了。
有一天回來,我哥說要娶那個女人。把爹娘氣壞了,抄起棍子就打,哥也不躲,就受著,兩根棍子都被打斷了,也沒有讓我哥改變心意。
爹娘拗不過我哥,他還是把那個女人娶進門來。那女人進門之後,從來不幹活,她的衣服都要娘來幫她洗,地里的活計她也不讓哥去,就指揮著爹娘幹活。
哥忍心讓爹娘這麼勞累,我不忍心,所以地里的活,家裡的活我都搶著干。
那日我地里幹活回來,發現爹娘躺在地上,都沒了氣息……爹頭上還破了個大口子,我說要報官,我哥死命攔著……非說是強盜乾的,要息事寧人。
我不干,我哥就把我綁了起來……半夜我聽見他和那女人在商量什麼事情,然後他進屋子來,用布塞住了我的嘴巴……趁著夜色竟然把我送到了村裡的無賴頭子王大家裡……我就這麼成了王大的媳婦……事後我才知道,王大給了我哥五兩銀子……」
越說到後面,二丫越是哽咽,最後終於忍不住泣不成聲。
白素素聽得很是難受,不顧二丫身上的髒灰,她上前一步,抱住了二丫。兩人抱頭痛哭起來。
哭了大約有小半個時辰,二丫的眼淚才堪堪收住,她眼睛通紅地看著白素素,對她說道:「無論如何,你總是比我幸運的,喬大哥總不會為了五兩銀子就把你賣了的!」
說罷,二丫急急轉身,再次用袖子抹了抹眼角,嗡聲道:「我先走了,得要去割草給家裡的驢吃。你也快回去吧,晚了這裡不安全。」
說完,二丫便拾起地上的額鐮刀,急急離去了。
看著已經有些陰暗的天色,白素素有些害怕起來,急忙起身快步往回走。
巧合的是,在村口遇見了二丫的哥哥大山,他脖子裡掛滿了幾包藥和各種零嘴兒,雙手小心翼翼地扶著一個漂亮的女人,想來那就是二丫的嫂子了。
那女子果真生得一副好容貌,在這滿是樸素農婦的村子裡,她可以稱得上是少有的絕色。
那邊大山也看見了白素素,跟白素素打了聲招呼,「素素,來了啊?」
白素素麵上露出一抹尷尬,「恩,有事湊巧經過這裡,就來看看。大山哥這是去哪裡了?」
大山嘿嘿笑了起來,臉上溢滿了幸福:「你嫂子懷孕了,我們剛去醫館配了幾副安胎藥,順便還買了些小零嘴兒,讓你嫂子無聊的時候吃著玩。」
懷孕了?白素素將目光下移到那女人的腹部,這才發現她的腹部微微凸起,也許是月份還淺的關係,乍一看還不明顯。
白素素看著大山身上,那些曾經是專屬於二丫的零嘴兒,嘴裡泛起了苦澀,勉強拉出一個笑,「大山哥,天色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啊,哦哦,那你快回去吧,下次見。」大山憨厚地撓了撓頭,白素素這時才覺得,面前這個人和記憶里樸實的大山哥有些重合。
大山旁邊的女人掐了大山一把,示意他快走,大山疼得「哎呦」出聲,但隨即又笑容滿面地扶著那個女人。
白素素一邊走一邊想:大山哥還是原來那個大山哥,卻也不是原來的那個大山哥了。有一些東西,冥冥中早就有了改變。
南區離北區還是挺遠的,白素素又只靠著兩條腿走路。等到華燈初上,看見越來越繁華的街道時,白素素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回到喬府的時候,已經過了晚膳的時間了。
守門的小廝為白素素打開了門,白素素邊走邊隨意地問道:「哥呢?吃飯了嗎?」
小廝低頭,答:「和嫣兒姑娘吃過晚飯之後,喬大人就帶著嫣兒姑娘去了他的屋子,二人到現在還未出來。」
白素素急亂的腳步忽然一頓,貝齒緊緊咬住下唇,而後自嘲一笑。
一路上緊趕慢趕,不敢休息,就怕哥哥還等著自己,沒有吃晚飯,自己究竟是有多高估自己在哥哥心裡的地位?
白素素覺得自己就是天大的笑話,哥哥如今已有美嬌娘在側,甚至幾個月以後,他還會迎來他的第一個孩子。人家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算個什麼東西!
想到這裡,忽然就沒了胃口,白素素也不往廚房去了,徑直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啪」地一下甩上了門,聲音大得不知是想要驚動誰。
南區
一個黑衣人出現在大山家的門口,右手一用力,推開了門。
門內大山、二丫、大山的媳婦三個人圍著桌子戰戰兢兢地坐著,一見門被推開了,三人臉上都是一副驚懼的表情。
大山站起身來,兩腿在不停打顫,他低下頭,眼睛不敢直視面前的黑衣人,「壯……壯士,我們都按照你的要求做了……」
黑衣人把手中的劍拍在桌子上,嚇得三人一個哆嗦。然後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個銀錠子,放在桌子上,「以後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一定要想清楚!」
三人連忙點頭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