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人群中響起一陣陣笑聲，看著許玖和柳霜的目光曖昧極了。
許玖臉色沉了下去，「怎麼，在場的夫人們都是這樣霸道，都不許夫君說句實話嗎？」
一個三十左右的矮小漢子笑著出聲兒，「我倒是一直與我媳婦兒實話實說，她也從來沒跟我生氣過。哎，要說這過日子就不能太斤斤計較，妹子，聽哥一句，你夫君也許就是隨口一說，你卻傻乎乎地當真了，你看，這就鬧誤會了不是？多大點兒事啊！」
「可是……」翠娘欲言又止。 ✡✸
「翠娘，別鬧了！」許玖輕飄飄地看了翠娘一眼，目光冷冽，「到底是誰在外邊有人你自己心裡有數，別逼我在這麼多人面前把你的破事兒抖出來，到時候可就沒這麼容易了了。」
翠娘第一次見到男人露出這樣冷酷的神情，尤其是他的眼神，更是讓她渾身一冷，如墜冰窖。
最讓她感到恐懼的，還是他說的話，照他的意思，他似乎是知道了自己和姜哲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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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既然知道了，他為什麼不吵不鬧，也不發火？
有那麼一瞬間，翠娘忽然覺得自己以前的小心翼翼就像是一場笑話，那個男人，根本不在意自己給他戴了綠帽子。
「翠娘！」見翠娘出神，許玖只得再次開口喊了她一聲，「既然已經知道是一場誤會了，那就到此為止吧，你說呢？」
翠娘愣愣地看著許玖，木著臉道：「好。」
許玖朝圍觀的人群拱了拱手，道：「大家也看見了，這其實就是一個小誤會，我和老闆娘之間絕對清清白白，還請各位回去之後不要亂說，免得壞了人家的清白名聲，王某在此先謝過了。」
圍觀的人本就是湊個熱鬧，現在看解釋清楚了，又見許玖那麼認真的態度，忍不住也止了笑，慢慢散了去。
等周圍人都走了，許玖才轉身朝柳霜走去，抱歉道：「實在是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柳霜冷著臉，指著身後鋪子裡高高的蒸籠，「因為那個女人搗亂，我一大早起來辛辛苦苦蒸出來的包子一個都沒賣出去，你說怎麼辦吧！」
許玖忙道：「我全包了，都賣給我吧。」
柳霜輕哼一聲，轉頭走到包子鋪里收拾去了。
小胖子見狀，急忙想跟上，被許玖扯著後領子拎了回來。
「你該去上課了！」許玖瞪他一眼，道。
小胖子有些不情願，「老闆娘生氣了，我要去哄她，爹你別耽誤我干正事！」
許玖嘴角抽了抽，「老闆娘要是知道你逃課，肯定會很難過的，說不定會更生氣哦。」
「真的？」
「真的。」
「……好吧。」
目送小胖子背著布包離開，許玖走回到包子鋪前面，柳霜已經打包了兩大包熱氣騰騰的包子等著他。
「這些包子多少錢？」許玖吸了口氣，問道。
柳霜挑了挑她那兩條細長的柳葉眉，掰著手指一板一眼道：「一個包子算兩文錢，這裡一共有六百三十個包子，一共一千兩百六十文。」
「好，我這就回家拿給你。」許玖點點頭道。
柳霜目光飄到站在一旁的翠娘身上，似是有些漫不經心地開口：「你不覺得你的妻子還欠我一個道歉嗎？」
「確實，」許玖看了眼一直沉默著的翠娘，用一種平靜得近乎陳述的語氣道，「翠娘，你給老闆娘帶來了麻煩，現在該向人家道歉。」
翠娘抬頭委委屈屈地看著許玖，奈何許玖跟瞎了一樣，對於她的祈求視而不見。
翠娘心裡一顫，忽然覺得眼前的男人無比陌生，他還是長著那副醜樣子，卻不會再像從前那樣總是沉默地護著她，也不會再在她露出害怕委屈的表情之後就無條件地退步，更不會為了她就和自己的親生兒子疏遠。
不知怎的，她心裡像是貓抓似的難受。
「道歉。」許玖又重複了一次。
翠娘低著頭，緩緩走到柳霜面前，用一種不算誠懇的態度小聲道：「是我的錯，是我誤會你了，抱歉。」
柳霜輕笑了兩聲，揮了揮手，大方道：「我也不是什么小氣的人，既然你已經跟我道過歉了，那這事兒就翻篇了。」
翠娘尷尬地笑了笑。
見事情了了，許玖朝柳霜道：「我先回去拿錢。」說完，她轉身便匆匆走了，似乎是沒想起身後還有一個翠娘。
翠娘呆了呆，連忙抬腳跟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柳霜轉了個圈兒，輕輕倚在包子鋪的門框上，神情慵懶倦怠，雙眸盯著不遠處一前一後離開的兩人，紅潤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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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許玖到了家，翠娘就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般，亦步亦趨地跟著，偶爾還用柔弱無辜的目光看著她。
許玖一丁點兒眼神都沒給她，找到了足夠的錢就打算出門了。
「當家的，這可是我們家裡最後的錢了，你真的要全都拿給她嗎？」翠娘喊住將要離開的許玖，攔在她面前，低著頭小聲道，「我知道我錯了，可我的錯也不至於要賠這麼多錢呀！她自己做的包子不好吃，客人不想買，所以才賣不掉的，為什麼要算到我們頭上呢？」
許玖瞥了她一眼，沉聲道：「如果不是你胡攪蠻纏，她今天的包子早就賣完了。」
「當家的……」翠娘不甘心，還想再說些什麼，被許玖直接打斷：「你想說什麼？想讓我把錢留家裡，然後讓你拿給外人嗎？」
把所有錢拿給外人？
翠娘一愣，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結了冰似的，冷得她整個人直打顫。
「讓開。」許玖沉著臉道。
翠娘身體比腦子更快，幾乎是下意識地閃到了一邊。
包子的數量太多，這天氣又放不起，擱在屋子裡兩三天就壞了。
許玖思來想去，最後決定在她的豬肉鋪旁邊支個小攤，把收來的包子低價賣了，好歹能收回點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