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被戴綠帽子的屠夫(2)

    這次的委託人名叫王鐵牛,是一個苦命的人兒。

    王鐵牛生於一個深山獵戶之家,剛出生沒多久,他的母親就因為產後大出血沒了,他一下成了沒娘的孩子,只剩下一個沉默寡言的爹陪著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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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爹雖然是個獵戶,可是打獵技術卻不怎麼樣,所以家中的日子並不好過,王鐵牛是餓著肚子艱難長大的。好不容易長到了八歲,能自己抓幾隻野兔子吃了,他的爹卻突然失蹤了。

    有人說看見他爹被一隻熊瞎子追著跑,十有八九是被熊瞎子吃掉了;有人說他爹在捉一隻鹿的時候,失足掉下了深溝,摔死了;還有人說,他爹跟著一個漂亮女人走了,是想著娶新媳婦兒,不要他這個拖油瓶了……

    小小的王鐵牛不知道哪個說法是真的,但他知道照顧他的人沒了,他要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他深思熟慮了好久,最終決定進城討生活:他年紀小,力氣也不大,在山裡打不了多少獵物,養活自己都懸,還不如進城裡去,那裡活多,他總能找到自己能幹的,實在不行,他就討飯,總歸是有活路的。

    王鐵牛進了城,當了三個月的乞丐,後來被一個喪妻無子的老屠夫看中,收他作了學徒。

    老屠夫性格喜怒不定,心情好時將他當作兒子疼,心情不好時將他當作狗來打。可王鐵牛是個認死理的,他覺得老屠夫救了他,便將他視作父親一樣尊重,從不記恨老屠夫對他的打罵,一心一意孝順他,兩人相處得還算和諧。

    日子就這樣過了八年。

    王鐵柱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平靜地過下去,他不知道,有些人的離開是毫無預兆的。那天王鐵牛做好了早飯,在老屠夫屋門外面喊了半天,一直得不到老屠夫回應,他大著膽子推開房門,就看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老屠夫,上去一摸,人都涼了。 ★

    王鐵牛看著老屠夫的屍體沉默了很久,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天。

    第二天,他出了房門,上街給老屠夫買了棺材,將老屠夫的葬禮辦得風風光光。辦好老屠夫的後事之後,王鐵牛繼承了老屠夫的豬肉鋪子,成了王屠夫。

    他終於能自己養活自己了,做屠夫的收入也很不錯,他琢磨著要娶個媳婦兒了,他想有個家。

    可他長相兇狠,又不善言辭,整個人杵那兒就跟一門神似的,哪家好姑娘敢嫁過來?硬生生拖到了二十五歲才花大價錢娶來了一個溫順老實的農家老姑娘。老姑娘年紀大,長得也不好看,可是王鐵牛很喜歡,對她是無微不至的好。

    成親第二年,王鐵牛的媳婦兒生了一個大胖小子,這可把他樂壞了,仔細挑了三斤上好的豬肉,抱著自己新鮮出爐的兒子上了鎮上秀才的家,萬般誠懇地請求對方給兒子起一個有內涵的大名。

    秀才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大筆一揮,寫下「一平」兩字,意在一生平安順遂。

    日子仿佛好過了起來,一切都充滿了盼頭,可王一平終究沒能像他的名字一樣,一世平安。

    在王一平五歲那年,他娘得了咳病,半死不活地拖了三個月之後,沒了。

    王鐵牛看著傷心欲絕的兒子,不忍心看到他跟自己一樣,從小沒娘疼愛,於是想著再給他找個後娘。那時候的他並不知道,後娘終歸不是親娘,殺起他兒子的時候是可以連眼都不眨的。

    

    王鐵牛找的媒婆沒多久就給他傳回了消息,說是鄉下有一戶人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他,但是要五十兩銀子的聘禮。王鐵牛覺得奇怪,追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這戶人家還有一個小兒子,是家裡的心頭寶,可惜是個混不吝的,膽大包天,竟然私下引誘村霸的女兒,將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村霸氣得火冒三丈,直接帶人廢了他,叫他斷子絕孫 。

    那小兒子可是三代單傳啊!

    全家人幾乎都絕望了,村霸女兒肚子裡的孩子成了這家人唯一的希望。

    這時候,村霸慢悠悠開出條件了:一口價,聘禮五十兩。

    五十兩那麼多錢,那家人哪拿的出來啊?沒辦法,只能將女兒明碼標價,想著用嫁女兒的錢來給兒子娶妻。

    可現在連城裡員外家嫁姑娘聘禮都不過三十兩,誰願意花五十兩娶一個沒讀過書的鄉下女人呢?

    女兒嫁不出去,怎麼辦?那就賣唄,城裡花樓開價五十兩,願意要他們家女兒,老兩口正準備把女兒打包送去呢!

    王屠夫知道這件事後,心中雖然不齒那小兒子的作為,卻是真心心疼那個即將被賣的姑娘,他告訴媒婆,自己願意出五十兩,娶那個姑娘。

    三天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新娘子穿著一身劣質的紅嫁衣過了門。

    那個新娘子,就是翠娘。

    翠娘長相柔弱,性格溫婉,說話都小聲小氣兒的,看著就像是容易受驚的兔子。

    王鐵牛對這個小了自己十多歲的娘子很是疼愛,只要他在家,家裡的活兒就永遠不用她干。只是翠娘總是怯懦靦腆,一見他總是躲躲閃閃的,不願離他太近。

    王鐵牛隻以為她是性格緣故,根本就不知道她早就與城裡有名的風流秀才姜哲茂有了首尾,兩人趁他不在家沒少偷偷幽會,從未被人發現過。

    直到那天,提早散學的王一平推開家門,不小心看到了不堪的一幕……

    王鐵牛那天收了攤子興沖沖回家,卻看到滿地的鮮血和兒子小小的冰涼的屍體,那一瞬間的感覺根本沒法形容,天塌了都不過如此吧!

    翠娘哭著說孩子頑皮,從斷牆上往下跳,不小心摔了一跤,頭磕在了石頭上,救了半天都沒救過來。

    王鐵牛不信,他兒子雖然混,卻不笨,從不會做那些危險的動作,更何況自己曾經揪著他耳朵警告他不許靠近斷牆的,他怎麼可能去那裡玩兒?

    可惜他沒有機會再去追尋真相了。

    那天晚上,悲痛欲絕的王鐵牛接過少妻遞過來的安神湯,一飲而盡,再也沒能醒過來。

    ——「她若是真心喜歡那姜哲茂,直接與我說就是,我難道不會成全她嗎?她為什麼要害我和我兒性命啊?……好歹是夫妻一場,她也是個可憐人,還請仙姑不要太為難她,與她和離,放她走,便罷了吧。」變成鬼的王鐵牛如是說。

    鬼知道許玖當時多想給他一巴掌,好讓他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