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他們之間的因果?
他與珍珠的因,緣起珍珠對他的救命之恩;
他與珍珠的果,是珍珠肚子裡那個有著他們血脈的孩子……
銀無涯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懼,他猛地抬頭看向許玖,一臉不敢置信:「你什麼意思?你打算對我的孩子怎麼樣?」
許玖撇了撇嘴,對於面前這人的選擇性失聰很是無語,板著臉糾正道:「不是我打算對你的孩子怎麼樣,是孩子它娘打算對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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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無涯好看的眉毛擰成了一團:「你什麼意思?……」
許玖不再開口,拽了拽手中綁著銀無涯的繩子,不緊不慢地跟在珍珠娘和珍珠的身後,往他們家走去。
「喂,你還沒說呢,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沒得到回答的銀無涯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許玖嫌他煩,轉頭朝他齜牙,面目兇狠道:「再多嘴我就殺了你。」
竟敢對他如此無禮?
銀無涯眼神一厲,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殺意。
只是這殺意才剛起,心臟處瞬間傳來一陣劇痛,周身本就不穩的氣息在這一刺激之下,變得越發雜亂無章。
「啊!——」銀無涯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一聲慘叫過後,嘴角緩緩蜿蜒出一道殷紅的血跡。
許玖眉毛一挑,知道這傢伙怕是又有了傷她的心思,所以才會被仲緋給予他的力量反噬。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銀無涯,勸你別對我有不該有的心思。」
銀無涯面無表情地擦掉嘴角的血跡,扯著嘴角虛弱出聲:「……你想多了,有那位大人護著,我哪敢對你有什麼其他心思。」
許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中一個用力,綁著銀無涯的繩子重重向前一扯,銀無涯一時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趔趄了一下,差點摔了個大馬趴。
「你!」銀無涯怒目而視。
「走快點咯。」
很快,珍珠的家就到了。
珍珠娘艱難地將暈過去的珍珠扶到了屋子裡,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又去將干毛巾沾濕了擰乾,輕柔地擦拭起女兒的額頭來。
如此過了好一會兒,珍珠才悠悠醒轉過來。
「唔——」珍珠有些難受地嚶嚀了一聲。
見狀,珍珠娘忙扶起珍珠半身,看著女兒蒼白的臉頰,既是心痛又是憤怒,抬手輕拍了下珍珠的手背,面上浮起幾分薄怒,「你個死丫頭,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不知道告訴老娘?!趕緊說,那個男人是誰?」
「什、什麼男人啊?」珍珠眼神躲閃著,不敢抬頭看著她娘的眼睛。
珍珠娘恨鐵不成鋼地拍了女兒一下,「別跟我裝傻,你肚子裡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我是你娘,難道你跟我都不肯說實話嗎?」
珍珠瑟縮了一下,低著頭小聲道:「銀、銀古。」
珍珠娘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誰?」
「……銀古。」
「我怎麼不記得,小漁村附近有姓銀的人家?」
「……」
看到女兒沉默,珍珠娘心裡越發沒底。
「他家住在何處?他長什麼模樣?」珍珠娘又追問道。
「我……不知道他住哪兒,他長相……十分俊美。」
「什麼?」珍珠娘霍地一下站了起來,兩隻眼睛瞪得猶如銅鈴,怒道,「你連人家底細都不知道,就敢跟人家做那種事?」
珍珠的小臉兒唰的一下通紅了。
她一開始只是與那人在朦朧的夢中見面而已,她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夢而已,直到後來,她沒有經受得住誘惑,被他引誘做了錯事。
她以為那只是在夢中放縱而已,可沒想到第二天一覺醒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沒了清白之身,悔之晚矣。
更絕望的是,她在前幾天發現自己小腹里竟然有東西在動,再一想起自己月信已經好久沒來了……她不傻,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有了孩子。
可她還沒有嫁人,怎麼能有孩子呢?
更何況,孩子的父親,她至今連個真正的人影兒都看不見,明顯是個靠不住的。再說了,就算靠得住,哪比得上前幾日借住在村裡的銀無涯公子優秀?她好不容易讓銀無涯公子對她有了好感,怎麼能讓這個孩子毀了她的希望?
所以,這個孩子,她絕對不能留。
珍珠看了眼自家惱怒不已的娘親,咬著下唇弱弱道:「娘,你現在追究那些也沒用了,趕緊把落胎藥熬了給我喝,再晚就來不及了。」
珍珠娘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從珍珠床頭的柜子里拿出一包藥,轉身出了屋子,到院子裡熬藥去了。
暗處的許玖死死地摁住了雙眼通紅的銀無涯,冷聲道:「你想做什麼?」
銀無涯用力掙扎了許久,可一直是徒勞無功,正著急得不行,冷不丁聽到許玖出聲,他一下就跟找到了希望一樣,「撲通」一聲跪在了許玖面前。
「一定是因為我太久沒有出現,珍珠她誤以為我是薄情郎,所以才想要打掉我們的孩子!夜星,夜星我求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跟她解釋!不管我犯了多大的錯,孩子是無辜的啊!」
他和珍珠的孩子是無辜的?
那上輩子夜星的孩子就不無辜嗎?你這個混蛋還不是讓它成了獻祭的對象?
許玖冷笑一聲,涼涼地瞥了他一眼,「你確定我放你出去,她就能聽你的?」
銀無涯激動地連連點頭:「我確定!」
「好啊,我可以放你過去,」許玖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來,「不過我有兩個條件,第一,你不許用法力,第二,你不能用這一身打扮去見她。」
銀無涯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好」,黑眸眼底竟還閃過了幾分真誠的謝意。
這兩個要求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跟許玖魚死網破的準備,沒想到這個村姑……哦不,這個姑娘這次竟然這麼好說話,還難得的沒有懟他。
許是平時被她冷臉甩慣了,他此時竟然莫名覺得這個女人變得順眼多了。
許玖木著臉,伸出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嗒——」
聲音剛落,銀無涯身上便閃過一陣白光,很快,白光過去,原地那個俊美無儔的男人眨眼間便成了一個衣著破爛、面貌猥瑣的中年男人。
「見心愛的人,就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了,就用你本來的樣子去見她就好。」許玖朝銀無涯粲然一笑,素手輕推,銀無涯便被她從暗處推到了珍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