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內
墨色的雲沉積在天空,似乎馬上就要墜落下來,風呼呼地吹著,裹挾著一絲不善的氣息。「轟隆隆」陰沉的天空忽然白光一閃,緊隨其後一聲春雷響起,一瞬間傾盆大雨就下了起來。
長孫皇帝煩悶地摔了手裡的硃筆,他最煩這種陰雨天了,抑制不住從心底升起來的躁意,長孫皇帝直接掀了桌子,桌上的奏摺掉的滿地都是。
「懇請聖上息怒!」殿內伺候的宮人瞬間跪了下來,渾身顫抖著,努力把自己的身子伏得更低,恨不能把頭埋進地里去。 ✿✥
「都給朕滾!滾!」長孫皇帝大吼一聲,殿內的宮人們戰戰兢兢地,快步退了出去。
魏常恭敬地為長孫皇帝添了一杯新茶,「聖上息怒,小心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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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帝閉上雙眼,深深呼出了一口氣,問魏常:「她還跪在殿外?」
「是的,九公主已經跪了有三個時辰了。」
長孫皇帝冷笑一聲,道:「既然她喜歡跪,那就跪著吧,看來是朕平日太慣著她了,竟然覺得以此就能威脅朕,真是愚蠢至極!」
殿外
「公主,我們回去吧!聖旨已下,聖上不會答應你退婚的。」雲珠陪許玖跪在雨里,苦苦勸說道。
大雨無情地打在許玖的臉上,昔日風華絕代的美人此刻只剩下狼狽。
許玖抿緊了嘴唇,她當然知道長孫皇帝不可能因為她這一跪就會改變主意,但是萬事總要有個開頭,今天這一跪,只為了讓長孫皇帝動搖起來。
「雲珠,你走吧,你陪我跪在這裡,沒有任何用處。」
「公主不走,奴婢也不會走,請公主讓奴婢陪您一起吧!」
許玖不再多言,猛烈的雨水打的她的臉生疼,眼睛更是難受得緊,她索性閉上雙眼,沉思接下來的計劃。
「賤婢,你就這麼看著你家主子淋雨?」一道暴怒的聲音傳來,隨即傳來的則是雲珠的痛呼和重物摔在地上的聲音。
許玖睜開眼,就看見長孫端難看的臉色,和還沒來得及收回的長腿,雲珠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自己的右胸口,面露痛苦。
眼看長孫端還想再踹一腿,許玖連忙阻止:「五皇兄,這與雲珠無關,都是我自己堅持的。」
長孫端冷哼一聲,把自己的傘往許玖的方向挪了挪,正好能擋住許玖上方的雨。又解下身上的披風,蓋在許玖的身上。
「這奴婢不是個壞的就是個傻的。一個奴婢,照顧好自己的主子才最重要,她見你跪在這裡,最該做的應該是去取傘來為你擋雨,而不是同你一起跪在這裡!」
雲珠聞言,「撲通」一聲直直跪了下來,不停地掌自己的嘴:「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的錯!」
許玖迅速地拉住了她的手,呵斥道:「住手,我說你錯了嗎?我讓你打自己了嗎?」
「九皇妹,來,我送你回去。」長孫端握著許玖的肩膀,就想要把她扶起來。
許玖搖了搖頭,堅持道:「五皇兄,我一定要跪在這裡!」
聽了許玖的話,長孫端氣急:「你不想嫁給喬景熙,有的是辦法。只有你這個蠢腦子,非要跪在這裡惹父皇生氣!」
說完,長孫端一撩下擺,竟也直直跪了下去,「五皇兄不敢去父皇那裡為你求情,也就只能和你一起跪了!」
許玖震驚地看著長孫端,她沒想到長孫端竟然選擇和她一起跪,她不記得自己與長孫端關係好到這個地步啊!
「五皇兄,你大可不必如此……」
長孫端不說話,固執地跪在許玖身旁。
殿內
「聖上,康王來了,跪在了九公主的身邊。」魏常揮退了傳話的小太監,低下身子,對几案前的長孫皇帝說道。
長孫皇帝批閱奏摺的動作一頓,一滴鮮紅的墨汁滴在了奏摺上。
「小五和九兒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長孫皇帝嘆了一聲,疲憊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罷了,都叫他們回去吧,別堵在朕的養心殿門口,像什麼樣子!」
「諾。」魏常應了一聲,便吩咐了一個小太監前去傳話。
殿外
「康王殿下,九公主,聖上讓你們回去呢。」兩位主子跪在雨里,小太監也不敢撐傘,冒著雨到了許玖和長孫端的面前,轉述了長孫皇帝的意思。
長孫端鬆了一口氣,急忙扶起一旁的許玖來,看著對方慘白的臉色,長孫端心下一緊,急忙喚人把許玖送回了絳雲殿。
在大雨里跪了三個時辰,回絳雲殿之後,當天晚上,許玖就發起了高燒。
太醫來來回回叫了好幾撥了,燒總是不見退,身上也變得越來越滾燙了。雲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直不停地許玖擦身,做物理降溫,但依然不見效果。
後半夜的時候,長孫皇帝也到了絳雲殿,發了好大的火,幾乎要砍了太醫,責令他們必須在半個時辰內把九公主的燒給退了。
太醫們沒有辦法,許玖的病來勢洶洶,溫度還在不斷升高。太醫院首狠了狠心,在煎藥的方子裡加了一味虎狼之藥。
眾位太醫捏了一把汗,直到許玖的燒漸漸退下去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長孫皇帝坐在許玖的窗邊,細心為她擦拭額頭上的汗水。看到許玖因為難受蹙起的眉頭,長孫皇帝只覺得好像有人在剜他的心。
不由得苦笑道:「寧兒啊,你說的沒錯,兒女都是債,今天九兒胡鬧,生氣的是朕,現在她生病,難受的還是朕。如果你在天有靈的話,一定要保佑我們的女兒呀。」
康王府
「什麼?玖兒回去之後就發了高燒,到現在還沒退?」長孫端直接拍桌而起,雙眼冷冷地盯著面前的黑衣人,此時他穿著一身裡衣,明顯是剛剛從床上下來。
「是的,主子。」黑衣人言簡意賅,語調平淡得沒有一絲變化。
長孫端眼裡爆發出一股駭人冷意,在不斷跳躍的燭火的映襯下,顯得十分可怖。
「不過就是退婚而已,這還不簡單麼?至於把自己搞成那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