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委屈地捂著臉,低著頭不敢說話。
安樂煩躁地捏了捏眉心,隨後不耐道:「準備馬車,本宮現在就要進宮。你派人告訴駙馬一聲,就說本宮思念母后,先行一步,叫駙馬到皇宮之後直接進去即可,不必等本宮了。」
「是。」宮女福了福身子,慢慢退出了屋子。
等宮女走了,安樂抿了一口茶,輕輕拍了三下桌子,低聲問道:「林公公,我交代你去辦的事情如何了?」
話音剛落,裡間便緩緩走出了一個老太監的身影,他穿著一身藍色的太監服,身子微微佝僂,臉龐清瘦蒼老,一雙三角眼中滿是陰狠。
「公主,老奴無用,手下的人並沒有尋到那村野婦人和賤種的蹤跡。」林公公開口道,聲音尖細刺耳,聽得安樂忍不住皺了皺眉。
「林公公,本宮的耐心不多了。本宮早在三個月前就叫你去殺了那女人和那賤種永絕後患,如今三個月都過去了,你竟然連他們在哪裡都不知道?」安樂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
林公公跪倒在地上,把頭低得低低的,「公主容稟,尋人一事最是麻煩,只要稍微喬裝一下便能瞞過大多數蠢人的眼睛,請公主再給老奴一些時間。」
安樂冷笑,「十天,十天之內你再找不到他們,就提頭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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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公公重重地叩了一個響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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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玖接到公主府下人傳來的消息,說是公主已自行前去,叫她不必再等了,自然是樂得輕鬆,在家裡磨蹭到天色將暗的時候才慢吞吞地坐著馬車進了宮,掐著宮宴開始的點兒到了。
偌大的宮殿裡,歌舞昇平,穿著精緻舞服的舞娘猶如九天玄女,在宮殿中央輕盈地翩翩起舞,旁邊的宮廷樂師奏著歡快明朗的樂曲,若她記得不錯,這曲子應該是叫《太平盛世》,用在此時此地,當真是可惜了。
再看每個座位前方擺著的小桌子,上面的碗碟皆用金子包邊,盤子裡的山珍海味更是珍貴不已,不知要耗費多少人力財力才能尋摸到這麼一小桌子的美味珍餚。
許玖看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坐下,恰好就在耿懷的前邊。
「顧兄。」耿懷朝他打了個招呼,隨後冷著臉半闔上了雙目。
許玖奇怪,「怎麼,你是沒睡好麼?在宮宴上都敢打瞌睡?」
耿懷撇了撇嘴,悶悶道:「我是不想看見這滿桌子的菜,我一看見它們我就難受,咱們吃的倒是好,可多少人還在餓肚子呀。」
許玖默默地斟了一杯酒給他,「喝點?」
耿懷接過杯子一飲而盡,隨後給許玖也倒了一杯,遞到她面前,也道:「喝點?」
許玖一笑,接過杯子一飲而盡,兩人你一杯我一杯不一會兒就把一小壺酒喝了個精光。
「皇上到——皇后娘娘到——」
門外傳來了太監尖利的說唱聲,一聲疊一聲,由遠及近,十分清晰。
「參見皇上、皇后娘娘。」宮殿裡瞬間嘩啦啦跪了一片。
皇上哈哈一笑,隨意道:「都起來吧,今日是皇后的千秋節,不必太拘泥於君臣之禮,免得擾了興致。」
「謝皇上。」
起身到一半還沒起來呢,外邊又響起了太監尖利的喊聲,「太后娘娘、安樂公主到——」
所有人只能又全跪了下去,高喊道:「參見太后娘娘。」
安樂扶著太后緩緩進來,太后掃了一眼跪地的大臣們,隨後道:「都起來吧。」
「謝太后。」
眾人起身,宴會正式開始。
許玖老神在在地坐在座位上,偶爾與耿懷喝酒聊天,對於安樂好幾次落在她身上的暗示性目光視而不見。
安樂惱得不行,俏臉沉得可以滴出水來。
「安樂啊,別看了,別叫人看了笑話。」太后摸了摸孫女的手,低聲道,「皇家女兒不愁嫁,你要是嫁給顧行舟不開心,咱就換一個夫君,別委屈了自己。」
安樂委屈得眼眶通紅,搖了搖頭,「孫女看上他了,就是認定他了,這輩子只嫁他一人,其他人孫女都不要。」
太后眉頭一皺,既心疼又無奈地摸了摸安樂的臉,有些疲憊地摸了摸額頭,道:「哀家累了,安樂,你陪哀家回去吧。」
「皇祖母……」安樂欲言又止。
太后捏了捏手裡的佛珠子,眼睛眯了眯,緩緩道:「跟哀家走吧,哀家有一樣東西要給你。安樂啊,你要知道,男人可以不喜歡一個女人,可他一定會喜歡自己的孩子的。」
安樂垂下眸子,隱約知道了太后的意思,順從地點了點頭,扶著太后離開了宴會。
許玖瞧見那兩個空了的座位,眉毛一挑,將手裡的杯子放下,隨後離開了座位。
「顧兄,你去哪兒啊?」後邊的耿懷急忙問道。
「出去透透氣。」
許玖這次沒胡說,她是真的想要出去透氣,只是這透氣的地方也是有講究的,比如某個能和世界女主巧遇的涼亭,就是很好的透氣地點。
緩緩踱步到涼亭,許玖從懷裡掏出一壺酒來,隨後擺了個十分憂愁悲傷的望天姿勢,痛哭道:「去年此時,嬌妻佳兒伴在身側,今年此時,孤身一人飲酒澆愁,世事無常啊!」
「駙馬爺說的這是何話,叫公主聽見了豈不傷心?」一道清脆的女子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幾分怒氣,「你既已決心休了前妻,攀附公主,就該收心好好對待公主,莫要再傷了一個女人的心!」
許玖嘴角微勾,魚兒咬鉤了。
調整了下臉上的表情,許玖抱著酒壺,有些費力地扭頭看向身後的人,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又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
夏蔓蔓皺了皺眉,她沒想到自己出來散個步都能碰到這陳世美駙馬爺,而且看樣子他還醉得不輕,嘴裡竟然還念叨著前妻和兒子。
若是叫公主聽見了,豈不是要傷心死?
「駙馬爺不回答我的話,是否是心虛了?」
許玖醉眼朦朧地瞥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道:「你個小姑娘家家的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