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與我出奔(1)

    前言:

    我這一生被困在後宅,如果有選擇,我一定要和那個俠士縱馬天涯。

    「你說,他既然愛他的白姨娘,當初為什麼還要答應父皇的賜婚呢?」眼前身著宮裝的女子雙眼悠悠地看著遠方,嬌顏上染著幾分憂傷,細細看這女子,眉如遠黛,眼似含情,明眸皓齒,眉心一朵梅花金鈿,更是為她添了幾分嫵媚。

    「你真美,你夫君為何不喜歡你?莫非是那白姨娘比你還美?」許玖托著臉,看著眼前飄乎乎半透明的女子魂體。

    那女子一笑,眉眼彎彎,更是有如春天裡百花齊放,讓人的心情都愉悅起來了,「我可是西津國第一美人,她哪裡有我一半美?只是愛情這東西……誰知道他喬景熙看上她哪點了?」

    許玖看女子雖然神情憤憤,卻並無半點難過,不由得好奇地問道,「我看你周身氣息平和,你對你的夫君一點怨氣也沒有,那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做什麼呢?」

    女子輕笑了聲,笑聲里有點苦澀。

    「喬景熙愛誰恨誰,與我何干?他冷落了我一輩子,我倒還感謝他給了我清淨。只是我這一生,從少女到人婦,一直被困在一個小小的天地里。我曾經有機會逃出去的……」

    說到此處,那女子忽然頓了一頓,也不管宮裝的繁瑣,直接就隨意地坐了下來。 ✺

    隨後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兩隻秀氣的小腳在空氣里不斷亂晃。這時的她像極了十四五歲的少女,美好得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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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經是有機會逃出去的,去過就像現在這樣肆意的生活,可是我因為膽小放棄了……在我成婚後的每個夜晚,我都在後悔……」

    「所以,我想請你幫幫我,我想要自由……」

    西津國都城

    全都城最近瘋傳的只有一件事情,上至已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下至還在牙牙學語的幼童,最近都牢牢記住了一個名字——喬景熙。街頭巷尾,茶座酒樓,到處都能聽到有人在大聲談論喬景熙的話語。

    作為西津國建國以來第三位三元及第的狀元郎,喬景熙憑藉他出眾的容貌和才華,成為了一眾京城大家閨秀的理想郎君。

    更讓人津津樂道的則是他自立自強照顧幼妹的故事,知道的人無不都在稱讚他的品格。

    說來這喬景熙也是悽慘,他本身不是都城人,老家在離都城百里遠的柳州,是農家之子。家中清貧,五歲的時候爹得了重病,為了給爹看病全家欠下了一大筆債。

    八歲的時候娘因為積勞成疾也去世了,只留下了喬景熙和一個五歲的養女白素素相依為命。

    據說白素素是喬景熙的爹從山腳下撿來的,當時是一個冬天,寒風凜冽,一個孩子在荒郊野外可能連一個晚上都挨不過,喬父實在不忍心看著小女娃餓死或是凍死,就帶回家養著了。當時外人都勸喬景熙把妹妹送走,反正不是親的,自己都養不活了還養一個非親非故的妹妹?

    當時甚至還有人牙子主動去喬家想要買白素素,結果那些人被八歲的喬景熙用扁擔趕走了。八歲的孩子,跟發了瘋一樣,硬生生趕走了幾個成年人。鄉親看得心酸,平常也就幫襯著些。

    兩個孩子,一個八歲,另一個五歲,無父無母,即便有鄉里鄉親時不時的接濟,但生活的艱難可想而知。

    

    也許是老天爺開了眼,心疼起這兩個孩子來。鄉里的夫子偶然發現那喬景熙生來聰慧,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別人讀過一遍的文章,他聽一遍就會背誦。

    夫子不忍心這樣好的苗子被荒廢了,就特意允許他過來聽課。只是真沒想到,一個鄉里的秀才最後竟然真的教出了一個狀元郎!

    據說殿試之時,喬景熙妙語連珠,侃侃而談,表現極為驚艷。皇帝龍顏大悅,甚是開懷,硃筆親批,欽點為狀元,還賜了狀元遊街。

    只見那喬景熙頭戴金華烏紗帽,披著一身紅袍,騎著高頭大馬,緩緩從遠處而來,前呼後擁,好不威風。道路兩旁的百姓更是熱情地同狀元公打招呼。

    坐在駿馬上的喬景熙,如玉的臉上一直保持著微笑,不停地同一旁熱情得過分的百姓揮手示意,顯得無比溫和親民。

    上天似乎是偏愛他的,他通身的氣度,根本看不出來是過過那種食不果腹的苦日子的,眼瞧著就像個天生的大戶人家的公子。

    許玖坐在不遠處的茶樓的二樓上,看著喬景熙俊朗的臉龐,手不斷比劃著名他嘴角的弧度,不由地讚嘆道:「真是厲害,這麼久了,嘴角笑容的弧度竟然一點都沒有變過。」

    一旁的雲珠急得要死,看著身著男裝的許玖,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俯身說道:「九公……子,這狀元郎看也看了,我們已經出來好幾個時辰了,再不回去恐怕要被發現了。」

    撇了撇嘴,許玖帥氣地打開了手裡的碧玉骨扇,放下茶水錢後,瀟灑地轉身離開了。雲珠跟在許玖身後,看見許玖隨意的步伐,急得不行:「公子,步子不能邁這麼大,十分不雅……」

    「啪」迎面一扇子就敲來了,雲珠立馬住了嘴,眼淚汪汪地跟在許玖身後。

    等許玖離開後,被人群簇擁的狀元公喬景熙,他的眸子淡淡地掃過了她剛剛所坐的位子,看到那裡空無一人後,忍不住微微蹙眉,剛剛明明從那裡感受到一股窺視的目光……

    回到絳雲殿後,雲珠的心才好像是終於放到了肚子裡,她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開始恢復了平常大宮女沉穩的樣子,吩咐小丫鬟們打水倒茶,把絳雲殿管理的井井有條。

    「公主,您下次可不能再那麼嚇奴婢了,奴婢膽子小。」雲珠想起之前竟然帶著公主上街,心跳就又忍不住加速起來。

    許玖笑了笑,這丫頭雖然膽小,卻是這個絳雲殿裡最值得信任的。雲珠自入宮以來就被分配到九公主長孫玖的殿內,如今已經快有五年了,與公主的情分最深厚。

    她之前答應長孫玖要幫她獲得她最想要的自由。這事情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不難是因為,她想要出宮很簡單,就像今天這樣,只出去不回來也就罷了,只是這樣的話,公主失蹤,皇帝必定大怒,不知道要牽扯多少人進來,首當其衝的就是絳雲殿裡這幾十個伺候的人。

    以他人的痛苦為代價換得身體的自由,心靈卻因此失去自由。想來長孫玖要的並不會是那樣的結果。

    「你且莫急,再等等。」許玖在心裡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