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丁三強愣了一下,心裡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就是這裡呀。」許玖指著設計圖上一個半圓形的地方,笑道,「三叔不是說這是你設計的嗎?那侄女想問一下,這個地方為何多出來一塊呢?」
「這……這這,」丁三強的臉上露出一抹慌亂,他眯著眼,緩緩湊到設計圖前面,看了一遍又一遍。
許玖雙目含笑,耐心地看著丁三強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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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長的沉默過後,張大人最先不耐煩起來,他拍了下驚堂木,問丁三強:「丁三強,你看了這麼久,不知道現在是否得出結論了?」
丁三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一撩下擺,跪在了公堂中央,「大人容稟,小民當初堪堪完成了收割機的草稿,不慎遺失後深覺憾恨,便再未研究,如今小民一看這設計圖,分明是經過改善了的,想來是小雲天資聰慧,撿到草稿紙之後加以改良,這才造出了收割機啊!」
叫他說那圖紙上有什麼錯處,他是斷斷說不出來的,與其說錯了貽笑大方,不如退讓一步,改口說自己丟失的是草稿,這樣一來,既保全了丁雲的名聲,也在收割機一事上摻了一腳,真是一兩全其美之策啊!
他朝許玖投去一道求助的目光,甚至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他僥倖地想,自己找到了最好的解決辦法,兩全其美,皆大歡喜,還不傷親戚間的和氣,侄女一定會配合自己的。
許玖嘴角微勾,對於丁三強的目光視若不見,朗聲道:「既然三叔都這麼說了,那就請三叔畫出自己的草稿來。我是個追根刨底的性子,別人賴我偷了他的東西,我是怎麼樣也不願意退讓的。還請三叔將草稿畫出來,證明自己所說的話。」
丁三強身形晃了晃,不敢置信地瞪著許玖,勉強笑道:「小雲,三叔從小最疼你了,我們之間又何必分得這麼清楚,你若是想要這名聲,三叔給你就是了。」
「別,三叔可別這麼說,」許玖擺了擺手,一副不近人情的樣子,「您剛剛還想把這屎盆子扣在侄女頭上呢。咱們今天必須得弄明白了。三叔,你畫吧,若是不畫,大家恐怕就要覺得你是在騙人了。」
丁三強的臉瞬間難看了起來,他轉頭看了一眼門外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圍觀百姓,還有公堂上其他人投來的懷疑目光,心知若是自己不應,怕是以往的名聲就要毀於一旦了。
丁雲,真是好得很吶!
丁三強恨極了侄女這副不依不饒的態度,但此刻也別無他法,只得咬了咬牙,艱難開口道:「如此,就請大人給我筆墨。」
張大人對旁邊的衙役眼神示意了一下,衙役會意,取來了一副筆墨遞給堂下的丁三強。
丁三強心裡慌亂得很,一時之間,腦海里那張蔡婉兒叫他記住的圖紙也忘了大半,深吸一口氣,丁三強右手微顫,「啪嗒」一聲,一滴濃墨從筆尖落在了白紙上,暈染出一大塊的黑色墨點來。
「三叔可要小心啊。」許玖在一旁幸災樂禍地開口道。
他陷害自己侄女名聲的時候,可是絲毫沒有手軟過,如今東窗事發,竟然還想著讓別人保他,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呢?
丁三強臉白了白,左手死死地抓住右手,緩緩在白紙上畫了起來。
約莫過了有一刻鐘的時間,丁三強放下了筆,單薄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一張臉上面如菜色。
衙役取過丁三強面前的白紙,遞到縣太爺的手裡。
張大人拿起圖紙看了看,眉頭深深地擰了起來,片刻後,他將手裡的圖紙又交給了衙役,示意他拿著圖紙在公堂上轉了一圈,此舉是為了讓眾人都看清楚圖紙上的內容,以免將來有人說他斷案不清。
丁三強的心早已是高高提起了,他忐忑地看了張大人一眼,心裡猜測著這位大人的意思。
他只是將圖紙上的幾個地方略作修改了一番,應該不會有大礙才對。
「丁三強,這真是你的草稿?」張大人開口問道。
「是……是的。」丁三強囁嚅道。
張大人聞言冷笑一聲,呵道:「這草稿簡直就是狗屁不通!按照你這個圖紙造出來的東西,不過是一堆垃圾。丁三強啊丁三強,你好歹是個秀才,怎麼能做出這種沽名釣譽的噁心事來?」
丁三強一臉灰敗,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結結巴巴地開口道:「大人,我……我……」
「你什麼你!如今事實已經明了,你根本就不會設計機器,這收割機與你也無半分干係,本官現在問你,你可還有話辯駁?」
丁三強低低地垂著頭,一言不發。
張大人厭惡地看了他一眼,一拍驚堂木,高聲道:「現在真相大白,秀才丁三強誑時惑眾,意圖霸占他人功勞,品行不端,現剝奪其秀才身份,三年內不得參加鄉試。」
「大人,手下留情啊,大人!」丁三強哀嚎道,「小民知錯了,是小民貪心,可……可流言不是小民傳出去的啊……請大人不要剝奪我的秀才身份啊。」
張大人冷哼一聲,面無表情道:「以你如此品性,日後若是入了仕途,豈不是百姓之禍?丁三強,這三年時間是本官讓你用來好好反省的,望你今後能牢記今日教訓,正身清心!」
「退堂!」
說罷,張大人拂袖便走。
丁三強呆呆地跪在地上,一臉絕望。
許玖雖是個有仇必報的性子,但也做不來落井下石的事情,現在丁三強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便也沒了留下來的心思,拍了拍自己的衣裙就和早早等在門口的丁大強一起回家去了。
「哎,我們現在怕是真和你三叔真的結仇了。」丁大強有些惆悵。
許玖有時候挺不解的,為什麼有些人明明受到了傷害,卻還是要維持表面的和平,明明傷害他的那人,早就拋棄了與他的情誼。
「爹,三叔是自食惡果,他在做出那些事情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再說,是他不顧親情在先,你又何必為了他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