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玖靜靜地聽著周圍人的一言一語,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意。
是她大意了,原本以為胡氏在家,依著她恨不得把丁遠當成眼珠子時時刻刻照看著的性子,丁錦必然是沒辦法光明正大動手的,沒想到平日裡一直在家的胡氏偏偏今天不知所蹤。
丁錦,她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快快!就是這兒,臭小子,你給我走快點啊!」一個瘦小的漢子著急忙慌地沖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比他更瘦小的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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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丁大強口中的三全叔,他兒子是鎮裡醫館的學徒,且學得不錯,今年就在嘗試坐診了。
「爹,你慢點,慢點。」丁大寶很無奈,他被丁三全提溜著,雙腳都碰不到地面,他倒是想快點走啊,可雙腳離地,他想使勁兒都沒地方使去。
許玖急忙迎上去,把丁大寶從丁三全的手裡解救了下來,帶著他走到臥房裡去。
「哎呀,這人怎麼這麼多的血?」丁大寶一眼就看見了暈倒在地的丁錦,她的頭被許玖用茶壺打破了,流了不少的血。
見丁大寶沒有眼力勁地要去給丁錦治傷,許玖直接伸手拎著他的後領子,把他扯到了韓氏身邊,面無表情道:「那人是兇手,不用管她。先看看我娘,她心疾犯了。」
「心疾犯了?」丁大寶大驚,連忙跪在地上查看韓氏的情況。
片刻後,丁大寶鬆了一口氣,朝緊張的丁大強揮了揮手,開口道:「大強叔,不用著急。嬸子沒事兒,她的心疾本來就不是很嚴重,注意休養即可。我給你個方子,是我師傅專門用來治心疾的,你按著方子去鎮上抓藥,回來煎給嬸子喝幾天就行了,以後注意不要讓嬸子情緒有太大的起伏。」
聽到這話,丁大強和許玖皆是狠狠鬆了一口氣。
床上忽然傳來一點細小的動靜,許玖連忙抬頭看去,一下子就對上了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原來是丁遠醒了。
「哇,姐姐——」丁遠一見許玖就哭了,估計是剛才太害怕,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看得人心疼不已。
許玖連忙把他從床上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安慰。
丁大強把韓氏抱到床上安頓好後,就想伸手把丁遠抱過來。畢竟是三歲的孩子了,體重確實有些沉的,他怕女兒抱久了抱不動。
丁遠扁著小嘴,一邊哭一邊伸出一隻小胖手打掉了自家老爹的手,另一隻小胖手緊緊摟住許玖的脖子不肯放開。
「爹,沒事的,我能抱得動。」許玖朝丁大強搖了搖頭。
她也不是第一次當姐姐了,照顧小孩子這種事她挺熟練的。更何況丁遠還小,也不胖,抱著一點都不酸手。
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誰啊,誰敢害我的大孫子?」一聽這中氣十足的聲音就知道是胡氏來了。
果不其然,胡氏手裡拎著鐵鍬就過來了,身邊還跟著一臉瑟縮的丁屏,而後丁老頭沉著一張臉也進來了,頭上的草帽都還沒有摘下,看起來是剛從地裡頭回來。
胡氏一進來目光就落在了哭得十分悽慘的丁遠的身上,立刻覺得心頭被剜了一塊,疼得慌。
「我的命根子啊,你告訴奶奶,誰欺負你了?奶奶打他!」胡氏伸出手,想要抱抱丁遠。
丁遠這次沒抗拒,乖巧地從姐姐懷裡到了奶奶懷裡,他哭得更傷心了,伸出一根小胖手指指著地上暈倒的丁錦,磕磕絆絆地告狀:「她,壞,捂阿遠的鼻子,嘴巴,阿遠,要死了。」
胡氏與丁老頭皆是目光冰冷地看著暈倒的丁錦。
胡氏這時候殺了丁錦的心都有了,她嫁到老丁家,生了三個兒子,稱得上是丁家當之無愧的大功臣,可兒子們不爭氣,大兒媳二兒媳一開始都只生了女兒,二兒媳生完丁錦後三年後又懷上,她精心伺候著,沒想到又是一個女兒。隨後十年時間兩個兒媳婦都沒了動靜,她愁的頭髮大把大把地掉。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大兒媳懷孕了,最後終於生了個男娃娃。等了十多年才等到的一根獨苗苗啊,她可不就是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放在心尖尖上。
平日裡她是恨不得全天候盯著的,可今天是她娘家嫂子來了,聊完後她把人送到了村口,沒想到回來的路上就聽說自己的大孫子出事兒了,她嚇得差點當場就厥過去。
「造孽啊!」胡氏跺了跺腳,抱著丁遠坐在床邊抹眼淚。
丁老頭咳嗽了聲,才沉聲道:「我們先出去,讓老大媳婦好好休息休息。老大,把丁錦也帶走,去院子裡。」
說完,丁老頭轉身出了屋子。
丁大強低聲應是,冷著臉提起丁錦的後領子就把她扔到了院子裡。
許玖跟著丁大強出去了,胡氏抱著丁遠走在最後面。
院子裡已經來了許多人,已經有村民把三位族老也給請來了,就坐在院子裡等著。
「義大伯,禮二伯,志三伯,勞煩你們來一趟了。」丁老頭嘆了一口氣,對著三位頭髮花白的族老慚愧道,「是我治家不嚴。」
「坑害嬸母,殺害幼侄,如此喪心病狂的行徑,簡直駭人聽聞。必須嚴懲!」義族老憤怒地點了點手裡的拐杖,強硬道。
旁邊的禮族老點了點頭,皺眉道:「必須逐出丁家村,我們村子裡的村民樸實善良,不能有這害群之馬!」
志族老沉吟片刻,目光投向了丁老頭,「老丁頭,不管怎樣,丁錦現在還暈著,我們總得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等她醒來,問清楚之後,如果她真犯下了這禽獸行徑,族裡必定會施以嚴懲。」
丁老頭沉默地搖了搖頭,疲憊地開了口:「這丫頭隨族裡處置,我沒意見。」
志族老滿意地微微頷首,吐出一個「好」字。
「嘩啦啦」一聲響起,眾人一驚,連忙往旁邊看去。
只見許玖面無表情地拿著一個空木盆,被捆起來的丁錦渾身上下都濕淋淋的,此時已經醒了過來。
剛才那水聲,應該是她把一盆冷水潑到了丁錦身上。
「啊!」丁錦尖叫了一聲,怒視許玖,大聲罵道,「你幹嘛,神經病啊!」
「她醒了,可以審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