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三夫人不耐,「你想做什麼?」
許玖咧嘴一笑,「我就讓你看看,你覺得我這張臉和我娘的像不像?」
慕三夫人一滯,不可置信地看著許玖。月光下她的臉顯得極為好看,那眉,那眼,那鼻,那唇,幾乎都是與許秋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般,只是許玖的臉更加端方英氣。
「怎麼可……能,只是巧合……罷了」慕三夫人明顯有點底氣不足,這話她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她是知道的,花婆子的那個么女,就是外面傳的十分厲害的在世女神仙,她也是見過的,那個女孩五官平平,和慕軒還有許秋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此刻她不禁懷疑起來,當初花婆子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把兩個孩子給換了?
「我肯定是我爹娘親生的,不過三嬸你竟然動過想要把兩個孩子換了的念頭啊,這可真是家門不幸。」
許玖看著慕三夫人心神大亂的樣子,忽而歪了歪腦袋,粲然一笑,脆生生喊道:「爹,你說是不是啊?」
慕三夫人眸子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往後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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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光下的陰影處,兩個人影緩緩走來,一個是滿身殺氣的慕軒,還有一個是滿臉灰敗的慕三爺。
「爹,」許玖跑到慕軒前面,委屈巴巴地說道,「三嬸說我不是你們的女兒呢,還威脅我要挾娘親。」
慕軒深吸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家女兒的腦袋,有些後怕地說道:「玖兒當然是我和你娘親生的,也怪爹粗心,當初竟然沒有察覺到你三嬸的惡毒,差點就害了你啊。」
慕三夫人見慕軒來了,心底升上了一股濃濃的恐懼,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國公爺,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不是你的女兒啊!」
慕軒看也不看慕三夫人,只是朝身旁的慕三爺冷冷地喊了一句,「慕三,這些年我自認沒有虧待過你,府里的吃穿用度一應都是最好的,沒想到竟然養出了一頭白眼狼,差點害死我的女兒。分家吧,現在就分,這家早就該分了,分完之後你們三房馬上給我滾出慕國公府!」
慕三爺臉一白,哀求地看著慕國公,「大哥……」
「別叫我大哥,」慕軒皺眉,「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們手底下的小動作可不少,我原本以為你們只是貪財,也不在意。沒想到你們還有害人之心,害的還是我的妻子和女兒。這慕國公府太小,容不下你們。」
慕三爺臉色更加灰敗了。他是庶出,又資質平平,靠著慕國公府的勢力才得了個小官噹噹,這些年在慕國公府里,吃穿一應都是公中出錢。若是分了家去,憑他的俸祿,怎麼能養活一大家子啊?
慕軒說完,便帶著許玖走了,只留給慕三爺一個冰冷無情的背影。
許玖看著身邊的慕軒,有點好奇,「爹,你真的一點都不懷疑嗎?萬一我不是你的女兒呢?」
慕軒敲了她一記頭栗,板著臉,「你爹我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外祖母都說了,你和你娘親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你不是我和秋兒的女兒誰是?」
許玖眨了眨眼,「那要是我長得不像娘親也不像你呢?」
「傻孩子,父母和孩子之間都是有感應的,這是天性。我能感覺到,你就是我的女兒。」慕軒認真地說道。
許玖扯了扯嘴角,她懷疑慕軒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如果真有這種神奇的感應,前世他們怎麼會把花晚晚捧在手裡寵了十四年?
第二天一早,慕國公就做主把家分了,按照祖例把三房該有的宅子、田產、鋪子都分給了他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待一分完家,慕軒直接讓三房搬去了他們分到的小宅子裡。
許玖看到慕三夫人鼻青臉腫地出現在分家現場,連個頭紗都沒帶,就頂著這麼一張臉悽慘無比地站在大庭廣眾之下。
慕三爺全程都是卑躬屈膝的樣子,對慕軒笑得十分討好,眼神里還時不時流露出幾分落寞,似乎是捨不得慕軒這個大哥。
如果不是信得過慕軒的人品,在場的慕族族老幾乎要以為是慕軒仗勢欺人了。也正是因為信得過慕軒的人品,族老們對慕三爺做出的這一番姿態才視而不見。
慕三爺見沒人理睬他,只能訕訕地笑了一下,隨後拿著分給他的地契田契,帶著三房的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許玖往日還不覺得,今日才算看清楚了三房總共有多少人,一個正室夫人,五個姨娘,八個通房,一個嫡女,十八個庶子庶女,最小的還在母親懷裡嗷嗷待哺。
許玖砸了咂嘴,不得不說,這三房可真是……人丁興旺啊。
慕朵兒今天沒有出現,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關了一上午,也不知慕三爺和慕三夫人是怎麼想的,三房搬出慕國公府的時候竟然都沒有通知慕朵兒,好似是忘了她這個人一般。
慕軒雖然不悅,但也沒有小氣到非要馬上趕侄女出去的地步,只派了幾個婆子守著門,怕慕朵兒萬一想不開,在慕國公府出事了沒法跟慕三爺交代。
到了中午時分,長公主府就派人抬了一頂青色小轎,說是要迎慕朵兒進府。慕軒才懶得管三房這些破事兒,隨便指了個小廝給他們引路。
「朵姨娘,我們是長公主府的人,來接你入府了。」接人的嬤嬤站在慕朵兒的屋子外面,聲音十分冷淡。
那嬤嬤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屋子裡卻遲遲沒有一點兒動靜。
嬤嬤神色冷了下來,正想示意後面的隨從直接闖進去的時候,門「吱呀」一聲開了。
慕朵兒滿臉蒼白地走了出來,一身素白的衣服襯得她更像是個女鬼,「嬤嬤久等了,我身體不適,起得晚了一點兒。」
嬤嬤被嚇了一跳,心裡連聲道晦氣,冷聲道:「姨娘既然出來了,那便走吧。」
慕朵兒腳步一動不動,瞧著後面的青色小轎,臉色十分難堪,「我好歹是慕國公府的嫡女,你這一台青色小轎是不是太不把慕國公府放在眼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