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長公主壽辰那天,許玖便跟著慕三夫人去了長公主府,一同前去的還有慕三夫人的女兒慕朵兒。
慕國公府里,國公爺慕軒只有一對嫡出兒女,慕二爺一房常年不在京城,慕三爺雖然兒女眾多,但是從正經夫人肚子裡出來的只有一個慕朵兒。
慕三夫人是出了名的小氣性子,這次由於許氏有孕,帶著小輩去參加長公主壽宴的差事落在了她頭上,她自然是不肯帶著三房裡的其他庶出子女的。
「六妹妹,你可餓了?上車前我娘準備了一些點心,你嘗嘗?」慕朵兒捧著一盤精緻的糕點,笑得滿臉討好。
許玖一頓,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六妹妹是在叫她。她都快忘了,慕許玖在慕府小姐中,排行第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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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拿了一塊造型小巧的綠豆糕,小小地嘗了一口,綠豆糕入口軟糯,甜而不膩,回味之時,還有淡淡清香。
「好吃!」許玖真心誇讚了一句。
慕朵兒一愣,有些受寵若驚,「你若是覺得好吃,便多吃些。」
許玖笑著搖頭,「馬上就到長公主府了,還得留著點肚子吃午飯呢。」
慕朵兒不說話了,抓著糕點盤子的手指緊了緊,頭垂得低低的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經過約半炷香的時間,馬車終於慢慢停了下來。許玖掀開帘子,就看見了一座莊嚴恢弘的府邸,懸掛的匾額上書「長公主府」四個大字,筆走龍蛇,氣勢萬千。
見許玖的目光在匾額上多停留了一會兒,一旁的慕朵兒輕聲道:「這是當初長公主建府時,先皇親自書寫。」
許玖微詫地看了慕朵兒一眼,而後收回視線,利落地下了馬車,慕朵兒緊隨其後。
「走吧。」慕三夫人淡淡地說道。
許玖和慕朵兒跟著慕三夫人的腳步,在丫鬟的指引下,到了長公主府的後院。慕三夫人是個低調的性子,到了之後便找了個離得較遠的位置坐下,老神在在地喝起了茶。
「你們也坐吧。」慕三夫人朝許玖和慕朵兒說道。
「娘!」見慕三夫人這副做派,慕朵兒急了,臉上明顯是對慕三夫人做法的不贊同。
慕三夫人皺眉,把茶杯用力地往桌子上一擱,嚴厲地看了一眼慕朵兒,「這就是你跟娘說話的態度?」
慕朵兒咬了咬唇,眼底划過一絲不甘,到底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安靜地和許玖一起坐在慕三夫人身邊。
許玖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來的人不少,但是像他們這樣安安靜靜坐下來的,貌似只有他們一家……
各府的夫人們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笑,偶爾有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路過之處皆是一片笑聲。在場的千金小姐們也都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像慕三夫人這般古板地拘著兩位小姐的情況,著實是十分奇怪了。
不過這倒是正中許玖的下懷,不用費力地與其他人周旋,她倒是輕鬆許多。
又過片刻時間,院子入口處突然有了些騷動,隨後就見到一個約莫五十餘歲,身著宮裝的女人在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身旁跟著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紅衣小姑娘。
「恭迎長公主。」
「免禮。」長公主微微抬了抬手,笑道,「大家放鬆些,今日是本宮的壽辰,本宮希望各位能夠盡興。」
眾位夫人小姐連忙點頭應是,有那嘴巴厲害的,三兩下就哄得長公主喜笑顏開,得了好幾次賞。
慕三夫人自行過禮之後,就帶著許玖和慕朵兒退到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慕朵兒幾次欲言又止,慕三夫人只作沒看見,連個眼色都沒有賞她。
「祖母,我想去玩。」長公主身邊的紅衣小姑娘往慕朵兒那邊看了一眼,轉了轉眼珠子,爾後俯下身笑嘻嘻地朝長公主道。
「你啊,去吧。」長公主見孫女一副待不住的樣子,有些無奈。寵溺地點了下孫女的額頭,就放她出去了。
紅衣小姑娘,也就是當今長公主的孫女,沈蓉蓉,咧嘴笑了一下,就快步朝慕朵兒的方向走來。
「伯母,我想與朵兒一起走走,可以麼?」沈蓉蓉笑嘻嘻地對慕三夫人問道,眼神往後一瞥,在看到許玖的時候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異樣來。
慕三夫人一僵,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來,「自然是可以的。朵兒,去吧。」
慕朵兒聞言,眼睛亮了起來,欣喜地朝沈蓉蓉點了點頭。兩人拉著手歡快地朝前面走去,看起來就像是一對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一般。
值得一提的是,沈蓉蓉離開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許玖,眼神分外詭異。
許玖眼皮跳了跳,她來這裡是為了花晚晚,可她為什麼感覺那個沈蓉蓉看她的眼神那麼不懷好意呢?
輕吐出一口氣,許玖決定吃塊糕點壓壓驚。
過了一會兒,院子裡的入口處又進來一個人,那人五官尚可,算得上是清秀,一身白衣飄飄,為這人平添了幾分不染世俗的仙氣。
來人正是日前聲名大噪的在世女神仙花晚晚。
長公主臉上的笑意一僵,整張臉迅速地陰沉了下來,冷冷地看了花晚晚一眼,開口道:「把這個穿白衣的女人給我扔出去。」
在她的壽辰上穿一身白衣,是詛咒她死嗎?
「公主且聽我一句,」見長公主身邊的婆子氣勢洶洶地朝自己走過來,花晚晚的臉色白了白,強裝著冷靜大聲道,「這身衣?服是駙馬昨日託夢給我,說是他生前長公主最愛的一套衣衫,他托我跟公主道一句,『少年情深,白衣白首』。」
長公主皺了皺眉,制止了婆子的動作,有些懷疑地看著花晚晚,「駙馬為何託夢給你,不直接託夢給我?你與駙馬有何干係?」
花晚晚一滯,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這與她設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不是說長公主與駙馬伉儷情深嗎?為何聽到駙馬傳夢的消息,非但不高興還要當場發怒?
長公主見花晚晚呆在原地,認定此女就是滿嘴胡言,眸光一寒,厲聲喝道:「誰給你的膽子,敢拿駙馬做藉口?來人,把這個女人給我亂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