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斷之海外圍,墨色巨浪如山嶽般傾覆,紫電撕裂天幕,劈得海面炸開百丈白浪。
狂風卷著冰碴子,颳得靈舟劇烈顛簸,舟身海紋藍光忽明忽滅,海域禁制在雷電轟擊下泛起裂紋。
鮫族靈舟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船板震顫欲裂,舒韻攥緊欄杆穩住身形,侍從們臉色慘白。
「該死,是哪個蠢貨在禁斷之海附近渡雷劫?阻攔本殿下回族。」
那化神鮫族回覆:「回殿下,是一頭元嬰境海鯊與化神境章魚妖大戰,臨死前突破,要渡化神雷劫了。」
「在這裡渡劫?呵,定會泯滅在雷劫中。耽誤時間。」
舒韻懼怕地看向天雷,轉頭就進了船艙。
璃光藏在玉佩空間,圍觀者那頭絕處逢生的海鯊渡劫,過了兩個時辰,天雷散去,降下甘霖,那頭海鯊發出響亮的聲音,恢復傷勢後立刻消失在原地。
不遠處一頭數百米長的章魚,緊隨其後,消失在璃光的視線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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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靈舟破開深海,穿越禁斷之海,周遭的海水愈發澄澈,陽光穿透千丈水面,在海底折射出萬千光帶,纏繞著百丈高的七彩珊瑚礁。
礁體上綴滿發光的珍珠藤與海靈草,隨水波輕晃,宛如漫天星子墜落在深海之中。
半天后,夜幕降臨,靈舟駛入珊瑚礁群,原本坐在礁石上,對月吟唱的鮫族紛紛起身。
他們人身魚尾,肌膚瑩白,魚尾泛著銀藍、墨綠、純黑、白色、紅色等顏色的光澤,長發如海藻般垂落,見了舒韻,皆魚尾拍礁,發出清脆的聲響,清越的歌聲隨之響起,是鮫族迎接族人的歸鄉曲。
幾名年長一些的雌鮫游至靈舟旁,魚尾輕擺,姿態恭敬:「殿下在外遊歷辛苦了,可願隨我們一起對月吟唱,享受海神的饋贈。」
舒韻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抬手虛按,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勞煩諸位費心,族中事務繁雜,我先回琉璃宮安置,改日再陪你們對月吟唱。」
幾位鮫族對視一眼,雖有遺憾,卻也不敢違逆,只得躬身退開。
待靈舟駛遠,那曼妙的歌聲漸漸聽不見後,舒韻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眼底滿是不耐,低聲對身旁的侍從道:「整日唱這些無用的調子,不去精進修為,真是愚鈍。」
侍從連忙躬身附和:「殿下說的是,唯有殿下這般天資,才配執掌鮫族。」
「還是你說話動聽。那些鮫族唱得再好聽,又有什麼用?等我成了女皇,我就要取消這些無用的活動,不許他們唱歌。」
侍從欲言又止,卻沒敢多說。
等舒韻走遠了,他才敢低聲對月吟唱,鮫族的本性不就是這樣嗎?
殿下是如何忍住不吟唱的?
他就忍不住!
他們鮫族的歌喉多麼動聽啊,鮫人之歌的威力,那些異族修士最清楚不過了,有多少修士沉浸在他們的歌聲中,陷入了幻覺和想像中,再也醒不過來。
一位鮫族如果動情吟唱,流下鮫人淚,那可是一件至寶,價值不菲。
戰鬥時,他們鮫族甚至可以用歌聲調動海水來作戰,使用音波攻擊,明明好處多多呀。
唉,殿下為何不喜歡族人吟唱呢?
難道殿下唱歌很難聽嗎?
他都沒聽見過殿下唱歌。
侍從沮喪地看了一眼遠處的鮫族們,珍惜最後的日子吧,等殿下成了女皇,大家就不能集體吟唱了。
又隔了半個時辰,靈舟停止前進,開始破水下潛,穿過層層禁制,最終停在一片由深海寒玉搭建的宮殿前。
宮殿通體瑩白,鑲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宮牆雕刻著鮫族先祖征戰海妖的圖騰,周身流轉著淡金色的血脈禁制,非鮫族者觸碰,便會被瞬間絞殺。
「回宮。」舒韻話音落下,侍從們紛紛躍下靈舟,開始搬運從海州帶回的靈材珍寶。
那些人族修士跟在舒韻身後,他們只能困在舒韻所在的琉璃宮中,不允許在鮫族族地隨意行走。
舒韻剛踏入正殿,還未落座,心腹侍從便神色慌張地奔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殿下,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