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著草木的清氣掠過耳畔,璃光停在一片開闊的山崗上,轉身看向緊隨其後的蘇慕言。
他天藍色衣袍上的血跡尚未乾透,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卻難掩眼底的清亮。
「道友留步。」蘇慕言站定在三丈外,拱手行禮,動作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溫潤,「此番能破血祭陣,全賴道友相助。若非你吸引夜羅注意,並且破壞了符文,我斷無機會毀掉祭台。」
璃光淡淡道:「各取所需罷了,我也不想當祭品。」
蘇慕言笑了笑,月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道友說笑了。以道友的手段,即便沒有我,想必也能脫身。只是……」他話鋒一轉,目光誠懇,「敢問道友姓名,方才觀道友陣法精妙,控水之術更是獨到,不知師從何門?」
璃光挑眉。
修真界修士相遇,打聽宗門來歷是常事,尤其是她剛才露了那麼多底牌,難免引人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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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星,無門無派。」她隨口答道,「習慣了獨來獨往。」
蘇慕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說道:「原來是春星道友。慕言理解你的想法,只是修真之路崎嶇,獨行難免遇險。我清玄宗雖非頂尖宗門,卻也規矩嚴明,門中典籍豐富,尤其在符文陣法一道,頗有心得。」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真誠的邀約,「道友若不嫌棄,可願隨我回清玄宗?我的師尊乃宗主白梧,素來愛才,定願收你為弟子。」
清玄宗她略有耳聞。
修真界分為西燼域、中衍域、東海域。在西燼域三州——青州、裕州、離州中,清玄宗算是離州數一數二的宗門。但她的情況特殊,還有仇需要報。
瀾淵是天劍宗的太上長老,她和瀾淵有仇,就會對上天劍宗。
清玄宗在天劍宗面前,還不能與之抵抗。屆時面臨抉擇時,她難免不是被捨棄的那一個。
而且她觀西燼域也不太平,明明按照傳承記憶,界碑所在之地是在青州。可實際到達後,她才明白自己身處離州。
就在百年前,青州和離州發生動亂,勢力重新洗牌,連疆土都重新劃分。
這段時間,她也打探過一些訊息,各方勢力的小動作不停,西域不安寧,她真的進了清玄宗,就難免陷入到各種紛爭中。
她便搖了搖頭。
「多謝蘇道友美意。」她轉過身,月光灑在她素淨的臉上,帶著幾分疏離的清冽,「我性子孤僻,怕是受不了宗門的規矩。獨來獨往,挺好。」
蘇慕言看著她眼底的拒絕,知道再勸無益,便不再多言,只是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她:「這是蘇某的傳訊玉簡,若道友日後在離州遇到難處,或是想通了,可以聯絡我,我自會趕來。」
璃光接過玉簡,入手溫潤,上面刻著細密的符文。她指尖摩挲著玉簡,點了點頭:「好,再會。」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周身泛起淡淡的水紋,下一秒便化作一道淺藍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際。
蘇慕言望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
這春星道友,倒是比他想像中更有意思。
修為被隱藏,容貌呢?是不是也是隱藏了的?還有姓名,她真的叫春星嗎?
而且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匆匆地奉上自己的傳訊玉簡,還真是有個性啊!
他收回目光,抬手捏碎了一枚金色的符籙——那是清玄宗的宗門秘術「千里傳訊符」,只有核心弟子才能使用。
符籙化作一道金光直衝天際,在空中炸開一朵金色的蓮花。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一道白影便踏著劍光而來,落在蘇慕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