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蝶夢驚痕（51）
鳳天呆住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上沾染了孟皎的鮮血，那鮮血汩汩流淌，粘稠的魂血比聻獄水中的愁緒都沉重。
他怒氣勃發的爆喝一聲說道：「你胡說！」
明媚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道：「我將她往下摁的時候，你為何不收手？你難道不知道她會死？」
「你為什麼不收手？」鳳天已經快要失去了理智。
他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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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的關頭他其實還是收手了。
不然她不會只是吐血，她會直接被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壓成碎片。
可這樣的話，他沒辦法說，他的驕傲沒辦法讓他說出來。
明媚淡淡道：「我與她非親非故，為何要收手，我帶她到這裡來，只是遵守承諾，卻沒有說，一定要幫她到底。」
鳳天無言以對，他眸中的郁色更加濃重，「你和她有仇？很好，和她有仇的人也和我有仇。」
他放下奄奄一息的孟皎，身形一閃，如一隻鷹隼般的撲向了明媚。
明媚笑了一下，將他再次縮小裝進自己的口袋。
旬墨的第二把符紙還沒扔出去，便紛紛落在自己腳下。
旬墨：「……」
明媚：「乖，這裡有一些古怪，你在這裡乖乖待著。」
旬墨覺得自己太沒用了，他居然幫不上忙。
他氣呼呼的揉著頭髮，想起來明媚喜歡他這張臉，又老老實實的將自己的頭髮整理好，做出來一副傲然的樣子，扒著衣袋往外面看。
這一看，便看到一隻巨大的水蛇朝著明媚襲來。
那水蛇通體黑色，仿佛瞎了一樣的眼睛裡冷光閃爍，毒液噴射而出，帶著腥臭的味道。
那一瞬間，他終於明白明媚說得這裡有古怪究竟是什麼意思。
這裡並不是沒有東西，而是所有的東西都被眼前的鳳天操控。
恐怕他們剛一到這裡就被鳳天感知到了。
他之所以沒有派東西攻擊他們，大概是看在孟皎的面子上.
看來鳳天還是對孟皎余情未了，卻死要面子活受罪，將孟皎往外推。
彆扭！
旬墨看不起鳳天。
無情的給了他一個白眼。
呵呵，把自己女人作沒了的男人，他瞧不起。
他將來一定不會犯和鳳天同樣的錯誤，只要明媚敢給他台階，他就趕上。
明媚將鳳天的水蛇一鞭子抽成了兩截。
那水蛇在地上掙扎了一下，變成兩條蛇，繼續朝著明媚撲來。
明媚的眼睛亮了一下，有意思。
她再次將那蛇打斷，直到將蛇打成了八截後，那蛇再沒能活過來，轟的一下潰散成了水花，她才有些遺憾的搖搖頭。
鳳天收斂怒氣，鄭重的看著明媚。
這女人不容小覷。
他手指一揮，一柄長矛出現在他手中，他向著明媚沖了過去，容色冷凝，似乎明媚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明媚手中的鞭子百無聊賴的和他的長槍打鬥在一起，口中漫不經心的問道：「你不是狠毒了孟皎，又何必惺惺作態為她報仇？須知在陽間的時候，將她推下樓的人是你，殺死她的人是你。」
孟皎癱在地上，靜靜的聽著這話，眼淚再次不爭氣的從眼角流了出來。
這是她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她一直想問的為什麼。死之前知道答案也不枉此生了。
這個問題似乎戳到了鳳天的痛腳，他炸毛般的低低怒吼道，「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在這裡說三道四。」
「那我殺了她，又與你何干，你對她來說，難道不是一個外人？」明媚平靜的反駁。
鳳天愣了一下，手中的長矛差點兒被明媚打了下去。
他勉力而又機械的抵擋著明媚的鞭子，思緒翻飛。
良久，他終於想通了什麼一般，說道：「我不是外人，我和她曾結成夫妻，一起度過了無數年，我對她來說怎能是外人？」
「是嗎？那她還真是可憐，被自己的枕邊人從樓上推了下去，你猜她會不會後悔認識你？後不後悔將你救起？給你榮華富貴？一生情愛？」
明媚的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
這世上總有一些傻姑娘，將自己最好的掏心掏肺的給了一個人，最後換來的是背叛，是傷害，反而那些愛自己多一些的人，最後卻活的更好。
無私有無私的壞處，自私有自私的好處。
沒有鋒芒的善良如同沒有底線的無私，都是滋生惡的土壤，並不值得提倡。
鳳天笑了，他的笑容毒辣，帶著滿滿的嘲諷。
「她給了我一生情愛？她若是給了我一生情愛，我怎麼還會在這裡？怎麼還會出現在灌愁海？你說，這是為什麼？這就是她給我的？」
明媚蹙眉。「這裡是灌愁海？」
旬墨也呆住了，他從衣袋裡朝外面看，卻看到了鳳天眼角的淚光。
孟皎更是不可思議，她掙扎著發出微弱的聲音，「這裡怎會是灌愁海？灌愁海在天上！」
鳳天停了下來，他並沒有回頭。
他靜靜的看著無邊無際的水面，那裡仿佛永遠也填不滿。
他冷冷道：「這裡為什麼不能是灌愁海，天上的灌愁海為什麼永遠也填不滿，因為所有的愁緒其實都落在了聻獄之中，這愁緒是你傾倒的，你自己感覺不出來嗎？」
孟皎費力的用手指沾了沾那水，她的眸光一下子黯淡了。
這愁緒結成的水沒錯，的的確確是灌愁海里的水。
所以，鳳天的的確確是回到了灌愁海，不過不是天上的灌愁海，而是地獄的灌愁海。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不懂，為什麼會這樣？
鳳天將自己的仇恨說出來，反而平靜許多。他冷冷道：「你哭什麼？我被這裡的愁水泡了無數年也沒有哭過，你才來這裡一天為什麼要哭？」
孟皎吐出了一口血，淚流滿面，「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
她說不下去了。
鳳天打斷她。「沒關係，我不在乎，反正我已經親手殺了你一次，你我之間的恩怨，已經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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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