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青衣若斯（15）
衛銘燊問明媚要去哪裡吃飯。
明媚道：「回園子自己做。」
衛銘燊以為是明媚給自己做飯吃，心裡甜蜜的不得了，滿心歡喜的答應了。
後來，想起來那園子不知道是誰送給明媚的，一顆心頓時又涼了。
等開到了地方，他看著青瓦白牆格外氣派的四喜園，有些心酸嫉妒道：「這園子真大！」
明媚逗他道：「是啊！占地十幾畝呢。」
衛銘燊：「不過這園子住過別人，不如你和我走吧，我給你買個比這個還大的新園子。」
明媚：「可惜我喜歡！」
衛銘燊：「……」這到底是喜歡園子，還是喜歡送園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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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努力道：「我會在新園子裡放滿新式的電器，用起來會很方便的，老園子看著好看，住人的話到底不太便利。」
明媚挑眉：「你想包一養我？」
衛銘燊再次被明媚的虎狼之詞給震到了。
他紅了臉，「我們只能成親，不可能有別的關係。」
明媚：「嘖嘖，原來你想和我有不純潔的男女關係！」
衛銘燊腦袋很熱，幾乎要炸開了，他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他不是眼前人的對手。
四喜園的小弟子們賊頭賊腦的朝著外面看，一見明媚真的領著衛銘燊回來了，立刻悄悄的給裡面傳消息，又學著戲文裡面高門望族的樣子，躬身立著。
等明媚和衛銘燊進來了之後，就唱了一聲：「小姐和少帥回來了！」
明媚笑了一下。
衛銘燊拿出一張銀票，「拿去買糖吃吧。」
小弟子們從暗處一涌而出，圍著那個拿到銀票的人，那人忙叫道：「人人有份，別搶，別搶，撕扯了就沒了。」
衛銘燊也笑了，他已許久沒有見過這些鮮活的景象了，心裏面有一些感慨。
他道：「過段時間這裡要打仗了，你們跟我一起走吧！」
明媚：「一起？」
她心中長長一嘆，斯明媚一直等著一個人帶她走，卻始終沒有等到。
這世道對女子來說，的確格外艱難，她一個女子帶著資財逃跑，的確很難走遠。
可若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男人身上，卻註定要失望，絕望。
她淡淡道：「我不會走。」
衛銘燊神色嚴肅了：「為什麼？」
明媚：「沒有什麼為什麼。」
向來只有人避她，哪有她避人的道理。
寧可一死棄殘軀，也不會臨陣逃脫漲敵威。
更何況，有她在，袁州城，又怎麼可能失守？
衛銘燊嘆道：「你不知道將要攻打進來的人是誰，是戴漢，戴漢此人好大喜功，好戰鬥狠，他想一舉將袁州拿下，再將袁州後面的幾座城池全部攻占，就可以擴充版圖，和我們衛家一較高下。」
「我的勢力和他隔著一個廖君恩，就算想阻止他，也無法調集兵力過來。廖君恩和戴漢是姻親關係，即便不滿戴漢擴充版圖，但也不會起兵和他對打，而且，我猜測，戴漢一定許諾了廖君恩好處，兩人說不定會合謀瓜分這一片區域。」
「我若起兵，就要同時打兩個軍閥，而且，我懷疑廖君恩之所以不動，就是為防我，我若起兵，他們便會裡外合擊。你若繼續留在這裡，情形會很不妙。」
「那些普通百姓尚且有活路，可你這樣的姿色……」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亂世，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他可以約束下面的衛家軍不要禍害百信，卻不能約束其他軍閥。
而早年別的軍閥再忙著瓜分勢力，他們衛家軍卻忙著對抗外敵，等打退了外敵後，再介入亂局，卻起步晚了。
雖然也打下了一些小軍閥，積累了一定的基礎，可天下財富卻並沒有分到多少。
衛家這麼多年屹立不倒靠的是衛家軍軍紀嚴明，是一群真正拋頭顱灑熱血的漢子。
他若想立刻出兵占領袁州城，付出的代價要比循序漸進付出的代價大的多得多。
明媚道：「你和我一起留下來。」
衛銘燊驚訝了。
明媚：「你不樂意？」
衛銘燊默了默，他的心情很是複雜，他要考慮的事情比明媚多得多得多，留在這裡實在是冒險，可他卻對眼前人捨不得了，他鄭重道：「樂意！」
園子裡。
范班主已經張羅好了飯。
他們的廚藝都不行，是從外面的館子叫的飯。
衛銘燊吃著覺得差強人意，明媚吃了幾筷子便放下了，看著衛銘燊吃。
吃晚飯後，天色已經黑的厲害了。
衛銘燊很捨不得，卻還是道：「我該走了。」
明媚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好！」
這樣他就可以吃完飯直接睡這裡，都不用折騰。
明媚道：「我送你。」
「好！」衛銘燊眼睛亮了。
兩人沿著園子走。
月亮照在竹稍上，清清冷冷的，衛銘燊問道：「我的眼睛是不是你治好的，剛才人多我沒問，現在我想問問，你是不是我夢裡的仙女？」
明媚伸出手讓自己的指甲越長越長，她淡淡道：「你見過這樣的仙女？」
長指甲伸到了衛銘燊的心口，仿佛輕輕動一下就能將他的心臟挖出來。
衛銘燊道：「果然是你！！」
明媚：「你不怕？」
衛銘燊才不怕，他從來就沒有怕過她，相反有一種親切，好像靈魂糾纏了無數年，一朝分開又相遇，彼此熟稔到一眼便又重新糾纏在一起的親切。
他將自己更靠近了一些明媚：「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想要我的心也可以。」
明媚上下打量著他，笑了。「若我讓你做我的新郎官呢？」
衛銘燊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只有這一天這樣頻繁的臉紅，以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毛病。
明媚輕笑一聲，將他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方，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一手勾住他的脖子，說道：「別走了，你走了，我就沒有新郎官了。」
衛銘燊喉頭滾動，聲音嘶啞，「我不走！」
他現在要是走了，就是傻子。
兩人回了明媚的園子。
沐浴更衣。
衛銘燊本以為這是自己非常快樂的一天，後來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覺得這大概是明媚最快樂的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