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幾個小時的時間之後,他們來到了河南鞏義永昌陵遺蹟公園。
劉繼將車停到路邊之後,就跳下了大運車。
眼前是一片金黃的麥田,麥子已經快要成熟了。
神道兩旁有石像生,石人、石馬、石羊等,排成兩行,有的缺頭,有的少胳膊,非常破敗。
再往裡走,有一個大土堆,上面長滿了雜草,那就是趙匡胤的陵墓。
沒有售票處也沒有看守人員,就是一片荒廢的公園。兩位老人坐在樹下對弈,旁邊的石像生背上掛著兩件破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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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繼走到陵墓前,掏出國運令,但是沒有動靜。他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結果。
扳指說:「你認為隨便一個人就可以把英靈召喚出來嗎?」諸葛亮在武侯祠中,一千多年以來香火不斷的。趙匡胤這裡……
劉繼低頭看了一眼,眼前的墓地。該說不說,挺荒涼的!
這個地方沒有被祭祀過吧?
趙氏後人時而會來,但是很少。靖康之變後趙氏南遷,從此再也沒有人來鞏義,至今已有一千多年了。」
劉繼閉上眼睛,手中拿著國運令,在心裡默念著……趙匡胤趙匡胤趙匡胤
國運令動了一下,但是沒有產生什麼效果!
劉繼睜開眼睛之後,在陵台之前、石像生中間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穿一件舊黃衣服,衣服的一角已經破了,邊也磨成了白色。
身材很健壯,從眉毛到下巴有一條長長的疤痕,站在那裡就像一棵百年老松一樣。
劉繼看著他。
趙匡胤也在看著他。
你是劉家的後代嗎
「你怎麼知道的?」
趙匡胤低頭看了看,劉繼手指上戴的扳指。
「朕見過這個東西。」
抬起頭來四下里看看,麥田、石像、下棋的老頭。
我現在陵墓的事情由誰來負責
國家、文物保護單位。
「保護?」趙匡胤看了一眼旁邊那塊二維碼牌子,「這又是個什麼?」
劉繼看趙匡胤比畫像上要老一些,瘦一些,皇袍已經很破舊了,臉上的刀疤也很明顯。
「你的後人呢?」
都不給你的燒香?燒點紙給你
有的,但是不多。趙氏宗親會不定期地來。靖康之後趙氏南遷,陵墓就無人問津了,到現在已經將近千年了
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很大,手指很粗,手背上還有道舊傷疤。
「朕一生都在征戰,結束了五代十國的亂世,讓百姓過上了幾天太平日子,可是朕的子孫……」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但是劉繼已經明白了。因為敗家的事他能理解老趙,就像他能理解老劉一樣。
劉繼想對他說一些安慰的話,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匡胤抬起頭來問道:叫朕出來幹什麼
你第九代的孫子要被別人滅掉了,金兵圍城,城快要攻破了,那個小子剛才抱著我的腿哭,讓我把你叫來幫忙壓陣。
趙匡胤看著他,好一會兒都沒有開口……
第九代孫兒。朕的兒子都沒有管好,還去管第九代子孫的事
那小子說太祖來了之後,那些廢物大臣們就有人把事情給辦好了。」
趙匡胤對他說:「我去的話,能做什麼呢?」
到汴京去看一看你的第九代孫子怎麼樣。看看滿朝文武大臣的情況。城頭上的士兵中,有用的留下,沒用的……」
趙匡胤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啊!朕的江山,朕自己收拾。」
抬起頭來。
「走吧。」
劉繼一呆:「現在?」
「現在!」
劉繼指著路邊的大運車。趙匡胤大步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劉繼上車之後就發動了車子。
「回汴京嗎?一千多年了!」
趙匡胤沒有說話,他望著窗外,拜台在夕陽之下長長的影子投射在地上,石像一個接一個,麥田金燦燦的。
回到汴京。
油門踩下去。
皇城之外,劉繼將大運車停了下來。
趙匡胤下車之後,在宮門口抬頭望著這座門樓。
門樓上的油漆已經剝落了大半,上面坑坑窪窪的,匾額上「宣德門」三個字還能辨認出來,但是金漆已經剝落得差不多了。
他向裡面走了進去。
門口的禁衛軍抬手攔住,帶頭的是一個中年士兵,臉上有風霜,手按在刀柄上。
「站住,什麼人?」
趙匡胤沒有停下來,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那個士兵面前。
那個士兵抬起頭來的時候,正要再說什麼,突然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從刀柄上滑下來,嘴巴張開,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看見趙匡胤的臉上有一條從眉毛到下巴的刀疤。這張臉他是見過的,在宮裡掛著的太祖畫像上也有。
他見過的!一模一樣,畫師太優秀了,把太祖像畫得太像了,那張臉的神和氣全都落在了紙上。
「太,太祖?」
他的聲音發顫,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後面的禁衛軍也都看見了,一個個都跪了下來,手中的槍也扔到了地上。
趙匡胤不理他們,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
大殿門口有幾個文臣,他們正要繼續昨天的話題或者翻看以前的記錄……
唐恪第一個看到趙匡胤,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正要開口喝斥的時候,忽然看到那張臉。
他愣住了。每天上朝的時候都要從太祖畫像前走過,這張臉他看了幾十年,眉骨下面的那道刀疤,還有那雙眼睛!
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膝蓋直接彎了,他不想跪的,可是他的膝蓋不聽使喚!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殿中其他的文臣也都看到了。
孫大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後臉色立刻變得非常難看。
他也見過太祖的畫像,也知道這張臉代表的意義!於是他就跪下了。接著又有一個接著一個地跪了下來。
沒有人說話,大殿裡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趙匡胤從他們的身邊走過,來到大殿之中,環顧四周跪在地上的人群。
「起來。」
聲音很小。
那幾個人爬起來之後,縮到兩邊去,都不敢抬頭。
趙匡胤向前走去,龍椅之前,宋欽宗也站了起來。他一直站著,看著趙匡胤走過來的時候,嘴唇在顫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趙匡胤走到他的面前停了下來。
宋欽宗張了張嘴,聲音很小。
「太祖...」
趙匡胤低下頭來看著他。
你是第九任皇帝嗎?
孫臣是第九個
趙匡胤沒有開口,轉身在大殿裡走了一圈之後又走到唐恪面前,此時的唐恪已經跪在地上,肩膀不停地發抖。
趙匡胤低下頭來看著他。
「你叫什麼名字?」
「臣……唐恪……」
請問在金兵圍城的時候你做了些什麼呢
臣在議和
趙匡胤沒有開口,轉過身來走到孫大人的面前,此時的孫大人已經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那你呢?」
臣曾上書請求整修軍備,但是被唐恪壓了下來沒有上報
趙匡胤看著他,看了一會兒之後就轉過身來看著宋欽宗。
這個人還會上書,所以就給他留了一條命。
宋欽宗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後就點頭同意了。
「是,太祖。」
趙匡胤走到唐恪面前,唐恪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朕不用再問了,你。
唐恪突然抬起頭來,嘴張開了但是沒有發出聲音,趙匡胤轉身面向殿外。
「禁衛軍。」
兩名禁衛軍一進門就看到趙匡胤,腳步停了下來,之後又站直了。
趙匡胤指了指唐恪。
拉出去砍了。
唐恪的臉色立刻變得非常難看,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想喊,但是嗓子好像被什麼堵住了,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
兩名禁衛軍將他往外拖,他拼命掙扎,一隻靴子也掉了下來,在地上拖出一條痕跡。
殿中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趙匡胤看著剩下的幾個文臣。
「你們幾個,朕一個一個問,誰在城頭流過血,誰沒流過,朕心裡有數!流過的,留下。沒流過的……」
還沒有說完。
幾個文臣跪在地上,頭低得更下了。
趙匡胤走到宋欽宗的面前。
「你過來吧。」
宋欽宗走過來。
趙匡胤看著他,看了一會兒之後就拍了拍宋欽宗的肩膀。
「難為你了,當年我打江山的時候也是四十多的人了,大風大浪都見過!」
宋欽宗愣了一下之後,眼淚就流了下來。
趙匡胤問:「朕問你,你想不想把大宋再建起來?」
宋欽宗仰望著他,眼眶已經濕潤了。
「孫臣想,孫臣夢寐以求」
「好!,那朕不走了,就在這裡看著你」
宋欽宗愣住了!
殿中眾文臣也都呆住了,抬頭望著趙匡胤。
趙匡胤轉身之後就看到了殿中的所有的人。
「朕當年打天下,打了十幾年才把五代十國的爛攤子收拾乾淨,你們倒好,一百多年就敗給了別人。」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地圖,汴京位於正中間,北面是金國,南面則是大宋剩下的半壁江山。
金兵撤退之後還會再來,下一次再來的時候就會滅國了。」
指向地圖的地方。
因此我就不走了。留在這裡幫助你們把大宋再次建立起來。守住汴京之後再向北奪取,然後渡過黃河。把丟失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奪回來
宋欽宗在一旁看著,眼淚還沒幹,但是眼睛已經很明亮了。
趙匡胤轉過身來對殿中的幾位文臣說道。
「發布命令!從今天起汴京實行戒嚴。禁衛軍又開始整編了,城防也加固起來了,糧草也重新分配了」
大臣們都要給朕干,再提議和!先送他去菜市口砍頭!金兵再來的時候,我要讓大宋人知道,大宋還沒有死。」
停頓了一下。
另外,把你們手中所有沒用的公文、奏摺、章程等都燒掉。
朕在打仗的時候一張紙也沒有寫過,但是照樣把天下打下來了。你們寫了這麼多紙,守住的是什麼呢
幾個文臣磕頭如搗蒜一般。
「是的,是的,遵命!」
趙匡胤走到龍椅旁邊,但是沒有坐下來。站在宋欽宗身邊看著殿外。
宋欽宗在旁邊點頭表示同意。
「是!太祖。」
趙匡胤看了他一眼。
「不可以叫太祖。叫朕……算了。叫我老太爺吧」
宋欽宗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後就笑了起來。
「是,老太爺。」
趙匡胤轉過身來看著劉繼。
「小子,你得幫朕。」
劉繼站在殿外,看著這一幕,嘴角上翹。
「嘿嘿嘿嘿!還得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