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晴翻了個大白眼。
「我是什麼很蠢的人嗎？」
蘇茶低頭笑了。
放鬆身體，微微偏向溫敘白方向，倆人一人拿一個大茶缸子，表情同步，動作同步，看戲。
宋萬斌沒想到宋婉晴是這麼個反應。
這還是宋婉晴嗎？
這白眼翻得的也太誇張了，恨不得全世界都看見，都快翻腦瓜頂上去了。
「婉晴，你怎麼這麼和哥哥說話。
還有，你是一個女孩子，怎麼能翻白眼，這要讓爸媽看見了，得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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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萬斌語氣滿是苦口婆心。
可這話不過是繼續精神控制宋婉晴罷了，根本不是為她好。
宋婉晴氣的唰一下站起來，叉著腰，扯著大嗓門。
「你嘴這麼閒，吃多少鹽啊！
一句破話，翻來覆去的說。
真當我還是以前的宋婉晴，你們說啥我信啥？
人家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
咱們這麼多年不見，就是頭豬，都出欄了，更何況我還是個人，不僅吃的好，我書讀的更好。
我現在人長肉了，腦漿也搖勻了，早已經非吳下阿蒙了。
你說的屁話，我現在半個字都不信。
休想再騙我。
你們失望就失望，你們有多失望，我的歌聲就有多嘹亮。
你們不開心，我就開心了。
還鬧出來有人笑話，你們留著宋婉寧，打壓我，就是最大的笑話。」
一伸手。
「不說有什麼事兒就和家裡聯繫麼？
我現在就有事。
我缺錢。
特別缺錢。
一個假千金還有閒錢賄賂跟班欺負我呢，我就只得靠小跟班賠償我的錢過活。
我可太可憐了。
給我錢，我缺錢，缺十九年你們花在宋婉寧身上的錢。」
宋萬斌：「……」
臉憋通紅。
宋婉晴說話又快，聲音又大，他根本插不進去嘴。
宋家人都是『體面人』。
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尤其又對上蘇茶和溫敘白催促的視線。
蘇茶他可以不在乎，可溫敘白要是和他發小說了，那整個大院兒都會知道宋家屋裡這點破事兒。
爸媽也是的，家裡又不缺錢，怎麼還讓宋婉晴拮据的大張旗鼓從他要錢。
內心嘆口氣，從兜里拿出錢，正打算抽兩張，宋婉晴眼疾手快全搶了過去。
「謝謝二哥。
真好，宋家的真女兒不用餓肚子了，能吃飽飯了。」
宋萬斌手還保持著拿錢的動作。
聽完宋婉晴的話，深深的閉上了眼睛。
「婉晴，哥知道，婉寧這次做的過了，這次你這樣，哥不怪你，你好好冷靜冷靜，自我反思一下，婉寧有錯，難道你就沒有錯嗎？
你要知道，你現在……」
阿巴阿巴……
像只蚊子，嗡嗡嗡嗡——
宋婉晴：「……」
俺的個娘嘞~
這話說的咋那麼不要臉呢？
她感覺她有好多話想說，茶茶語錄也好多用的上，可她就是沒辦法精準定位，更沒法組織好，說出像茶茶那樣的犀利語言。
不過沒關係。
阿斗有諸葛亮，晴晴有茶茶。
看向蘇茶。
眼神兒求助。
「茶茶，我沒詞兒了，你幫我罵他，他這話我聽不下去，惱火。」
聲音很大，還在說教的宋萬斌：「……」
蘇茶眼睛一亮。
大茶缸子往身旁一遞，溫敘白立馬接過。
蘇茶一叉腰，大白眼一翻，嗓門比剛剛得宋婉晴還大，語氣更快。
「宋萬斌啊，沒文化可以學，長得醜可以內修，心眼壞可就沒救啦。
宋婉晴確實有錯，錯在不該和你說話，應該直接把你往醫院拉。
你這傷的也太重了。
腦瓜子被流星雨犁過吧，要不怎麼滿腦子都是大坑。
沒有三千個坑，都說不出來這麼缺心眼的話。
你這是仗著腦子有坑，就為所欲為了？
翻過來覆過去說沒三觀的話，不就是想宋婉晴變回以前你們搓圓揉扁的樣子嘛。
她都說的那麼直白了，你還能圓回去，圓回去繼續叨叨那幾句。
口臭的屎殼郎路過都會瘋狂。
極品之球，夠臭，夠味兒，想盤。」
宋萬斌：「……」
蘇茶上上下下掃他一眼。
宋萬斌只感覺如芒在背。
蘇茶嗤笑一聲。
「你爸媽真幽默，生出來你們家幾個笑話。
怪不得宋婉晴沒在你家長大，讓宋婉寧去了你家，果然，緣分是會垃圾分類的。
宋婉晴就不屬於你家。
烏鴉的世界，天鵝一身白就是錯的。
你們總想把她染黑，卻不想她出淤泥而不染。
你們讓她近墨者黑，她偏偏白的發光了。
果然，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
遇到你們，她這九九八十一難也算走完了。
你們宋家教育我也算看明白了。
是，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可有是非曲直，有明辨是非。
人家是廟堂之高，則憂其民，你家是高堂落座，頭頂青天，上掛明鏡高懸，下踩工農百姓，嘴裡都是刁民爾敢。」
宋萬斌瞳孔地震。
「你閉嘴，你給我閉嘴，你在瞎說什麼？」
眼神兒看向門口，發現沒人，才鬆了一口氣。
再看向蘇茶，眼睛已經發了狠，根本沒有進屋以來的故作溫潤了。
溫敘白漫不經心看了他一眼。
「也不算瞎說，需要我舉幾個你耳熟能詳的例子嗎？例如……」
「夠了！」
宋萬斌臉色漆黑，出聲打斷。
哪怕宋家做事兒向來講究師出有名，可有些事好做不好聽。
蘇茶出聲。
「宋婉寧和宋婉晴當年是被惡意調換的吧？
宋婉晴只和我說了說，我就分析出來了。
宋家確定自己的血脈，哪怕只是個你們不在乎的女孩，也應該查清楚了吧？
我都能看清楚的，你們會看不清楚？
親生女兒被惡意調包，又在那個家受了那麼多苦，你們竟然只是接她回來。
即不送走既得利益者，還會刺激她的宋婉寧，也不為她討公道送那家幹這事兒的人進去。
你們真是連人都不做了。
別說什麼捨不得宋婉寧，她當年小？
更別說什麼不好讓宋婉寧的親生父母坐牢，說什麼畢竟是養大宋婉晴的人。
這些屎一樣的理由，就別拿出來熏人了。
你們有什麼資格替宋婉晴原諒孫家人，原諒欺負她的宋婉寧？
宋婉寧不是她的家人，是她的仇人。
你們這些包庇罪犯，助紂為虐，利用親情精神控制她，傷害她的人，比孫家人還可惡。
你們自己，都對不起她。
一錯：為人父，為人母，做哥哥的，妹妹被換，竟然絲毫不知道？
二錯：明知惡意調換，隱瞞，包庇，不為她報仇，惡毒。
三錯：利用宋婉寧刺激她，宋婉寧欺負她，你們偏頗宋婉寧，還言語擠兌她，精神控制她，惡上加惡。
四錯：在她自我成長，看透一切後，你還在嘗試繼續用老辦法去打擊控制她，惡毒至極。」
宋萬斌待不下去了。
沒見過這麼掀桌子。
別人掀桌子，桌子倒了，動靜很大，無人在意桌面背後，只是揪住幾點吵在一旁吵。
她呢，把桌子穩穩噹噹翻個面，桌子上的菜都在桌背上重新擺好了，飯桌上的人，拿著碗，就沉默看著桌背上的卯榫結構，坑坑窪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