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苟道修仙不是這樣的26

  少年是村子的最後一個人了。

  楊乘風自覺雖然有了系統,但在這個有修仙者的世界裡也不見得就能無敵。

  所以他最終選擇了獨自上路。

  只是約定未來強大了,再回來接少年。

  一起去報仇。

  ……

  兩個月後,漁安縣。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一個落水後便發了癔症、整天說著什麼「自由平等」「尊卑有序」之類瘋話的少女,在自家後院中死了。

  據說是被路過的江湖強盜殺死的,屍首分離,死狀極慘。

  縣衙的捕快查了好些天也查不出個頭緒。

  最後只當是倒霉撞上了流竄的兇犯,草草結了案。

  自此。

  一個被人們稱為「紫臂客」的身影,便開始在這片土地上悄然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傳說。

  他的左手總是纏著厚厚的布條,偶爾在與人動手時布條被刀鋒劃破,便會露出一小片詭異的紫色皮膚。

  從最初的只殺普通人,到後來的獵殺修仙者。

  久而久之,便有人開始信誓旦旦地說。

  曾親眼看見他用那隻紫色的手臂,把一個又一個傳聞中的人物按在牆角。

  問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然後便乾脆利落地擰斷了對方的脖子。

  至於那些被他殺死的人到底有什麼共通之處……

  沒有人能說得清楚。

  ……

  ……

  ……

  海州西北部。

  三清山。

  青雲宗。

  青雲宗是個小宗門,小到連海州的地圖上都未必能找到一個指甲蓋大的標記。

  宗門總共不過十幾來號人,占據著一座靈氣不算濃郁的山頭。

  幾間瓦房,幾塊靈田,便是全部家當。

  沈渡入門那年才八歲。

  他為求仙路,在山門口跪了三天三夜。

  餓得眼冒金星時,是大師兄偷偷塞給他半塊饅頭,又牽著他的手領他去拜見師父。

  師父是個鬚髮花白、脾氣倔強的老頭子。

  嘴裡罵著又撿回來一個吃白飯的,手上卻已經將一套半新的弟子服遞了過來。

  二師姐最疼他,每回下山採買都會給他帶一串糖葫蘆,然後用袖子替他擦嘴。

  三師兄性子沉悶,不愛說話,卻會在冬天偷偷往他被窩裡塞一壺熱水。

  時間過得很快。

  他慢慢在這裡長大。

  在這裡,既是修仙,也是生活。

  很快,他就不再是最小的弟子了。

  師弟師妹們調皮搗蛋,隔三差五便將他藏在丹房裡的靈果偷吃個精光,被他抓到時便嘻嘻哈哈地滿山跑。

  那幾年,山頭雖小,日子雖窮,卻是沈渡這輩子最暖和的一段時光。

  ……

  海州兩大宗門:

  赤霄宗與連雲劍派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從幾代之前便已勢如水火。

  戰火初起時,青雲宗本想著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

  誰也不幫,誰也不惹。

  然而身處兩大勢力夾縫之間,又豈有獨善其身的餘地。

  連雲劍派的使者來了三次,第一次是勸,第二次是逼,第三次只留下了一句話:

  「不從者,視同赤霄宗黨羽,殺無赦。」

  師父站在山門口沉默了整整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便召集了所有弟子。

  他說了些什麼沈渡已經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那天師父的腰比任何時候都彎得厲害,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從那日起,青雲宗便成了連雲劍派麾下的一枚棋子。

  師父被編入後勤營,負責給前線修士煉製最低等的療傷丹藥。

  大師兄被調去守礦場,二師姐被派去管運輸隊,三師兄和幾個年紀稍長的師弟直接上了前線。

  小師弟和小師妹年紀尚幼,留在宗門裡,每日做些搬運靈石、清理藥渣的雜活。

  那場戰爭打了整整十幾年。

  沈渡從一個懵懂少年長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青年。

  他的修為從鍊氣爬到築基,又從築基爬到築基後期。

  這並非天賦使然。

  純粹是因為死了太多人。

  資源多到用不完。

  像他這樣來自小門小戶的修士,也有了足夠多的築基丹,有了奢侈的更多的容錯。

  而連雲劍派也在將活下來的低階修士一層一層往上提拔,填補那些被對方高手殺出來的空缺。

  高手不夠了怎麼辦?

  以前守得死死的各種獨門秘法、訣竅,統統憑藉戰功可以兌換。

  總有辦法能讓這些散修進階。

  有人說,這是海州散修最好的時代。

  也有人說,這是海州散修最壞的時代。

  但不管他們怎麼說。

  時代潮流浩浩湯湯,滾滾向前。

  從不會因為某個人、某個小門派而停留下來。

  師父在戰爭第七年便死了。

  死于丹房爆炸。

  連雲劍派的人說他煉製丹藥時操作不當導致丹爐炸裂。

  但沈渡後來聽一個在後勤營倖存的師兄說,那天師父被抓去強行煉製一批結丹修士使用的極品丹藥。

  他那點修為根本駕馭不了。

  控火煉丹最是耗費心神。

  一個陽壽快要耗盡的老丹師,哪兒還有這種本事?

  但連雲劍派的督戰修士就在門外,不許他停。

  「要麼煉丹,要麼被煉。」

  丹爐炸開的時候,師父的慘叫聲被爆炸聲完全吞沒,連一塊完整的屍骨都沒留下。

  那時的沈渡還在好像挖礦。

  根本不知道這個消息。

  大師兄死在戰爭第十年。

  他守的那座礦場被赤霄宗一支精銳小隊偷襲。

  礦場內的連雲劍派駐軍與對方展開激戰。

  大師兄不是死在敵人手裡……他是被己方交戰時的餘波震碎了心脈。

  連雲劍派將他的名字列入了陣亡名冊,沈渡托人找了許久才找到那份名冊。

  上面將大師兄的名字劃入「力戰殉職」一欄,還為此多撥了二十塊下品靈石的撫恤。

  嘿……只是這撫恤最終被誰領走了,始終是個謎。

  三師兄死在戰爭第十三年。

  他上了前線之後便極少有機會回宗門。

  偶爾托人帶回來的信也只有寥寥幾行字。

  字跡越來越潦草,到了最後那封信上只有一句話:

  「活著,勿念。」

  然後便再也沒有信了。

  沈渡後來在前線遇到一個曾與三師兄同隊的修士,問起三師兄的下落。

  那人想了很久才想起來:

  「你說的那個人,被調去填先鋒營了。」

  「先鋒營的傷亡率最高,他運氣不好,第三次衝鋒的時候便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