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蒼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對著毫無知覺的少年招了招手。
「雲齊,你過來。」
「怎麼了叔叔?」
雲齊乖乖地飛到季蒼身前,赤腳踩在雲霧上,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裡滿是毫無防備的信任。
「你已經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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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蒼一邊說,一邊抬起手,朝著雲齊的肩膀拍去。
「是時候成為一名合格的神明了。」
「啊?我嗎?」
雲齊伸手指著自己,嘴角還掛著方才那股傻氣的笑意。
呲啦——
下一瞬。
手臂粗細的雷霆從季蒼的手掌中炸開。
刺目的雷光在雲海之上亮起,將周遭的雲霧瞬間電離成一團淡藍色的光霧。
猝不及防之下,雲齊被電得渾身雷光閃爍,直直地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當然,他就算有所準備,該被電還是會被電的。
「猝不及防」只是個形容。
雲齊就算想防,也防不住。
看著冒著黑煙的雲齊消失在雲海下方。
魔君大人活動了一下剛才放電的那隻手,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舒服了……」
原身的身份是雲齊的叔叔,掌管世界雷霆規則的靈族強者。
原身常年在雲海中閉關,試圖感悟更多規則。
對族群的事務幾乎不聞不問。
在原劇情中並沒有什麼突出的戲份,基本上就是個背景板。
直到後來族群面臨大劫難,即將覆滅之時,原身才短暫地出現,試圖對抗天災。
然後左支右擋,神通不及天數,暴斃在大劫之下。
原身唯一的作用就是給女主增加一個擊殺數。
在原身的視角看來,自己在雲端閉關了幾百年,眼睛一閉一睜,忽然族群就要毀滅了。
還沒等他明白髮生了什麼,就看到自己的蠢貨侄子為一個女人獻出了生命。
等他準備做點什麼時……
眼前一黑,人就沒了。
遊戲體驗為零。
還好,魔君大人來了。
「我真得好好調教這群蠢東西了。」
季蒼站起身來,雙手背負身後,目光在靈族祖地的某一處深深地看了一眼。
隨後輕笑一聲,身形一晃,便朝著雲齊墜落的方向飛去。
雲齊躺在地上冒煙。
他掉進了一片雲海下方的石林里,四周的碎石上還殘留著電弧跳躍後留下的焦痕。
他的麻衣被電得破破爛爛,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嘴角還掛著一絲被電出來的白沫。
看到季蒼從天而降,雲齊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他渾身疼得像被拆散了又拼回去,一邊抽泣一邊仰頭看著季蒼。
「叔叔,你為什麼要打我?」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季蒼負手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張被電得眼淚鼻涕糊成一團的臉。
他本想說舔狗不得好死,又沒給你電死,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但這小子畢竟還沒做出劇情里的那些蠢事……
用別人沒做過的事情來審判別人,似乎不太好。
於是,季蒼換了個更有說服力的說法:
「我就是手癢想電你一下,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雲齊聞言一愣。
眼淚流得更凶了。
被叔叔電也就罷了,連個理由都沒有。
還不如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好歹有個說法,挨打也挨得甘心。
「好了,不要像個娘們一樣哭哭唧唧的了,趕緊站起來。」
季蒼大袖一揮,表情驟然嚴肅。
「從今天開始,叔叔我準備好好調……咳……教你了。」
「讓你儘快成為一個合格的神靈。」
雲齊艱難地挪動身體,胳膊抖了好幾下,竟然真的站起來了。
劇痛仍然在,但他仔細感受了一下……
嘶……
渾身疼得像是被剮了一層皮,卻沒有傷筋動骨。
他張了張嘴,嘴裡冒出一小股白煙。
「可是……神靈難道不是族人成年後自動擁有的稱號嗎?」
「這還需要學習嗎?」
「當然需要。」
季蒼伸出一根手指。
「現在教你第一課。」
「記住……」
「一個合格的神靈,不需要感情,也不能有感情。」
「啊?這不對吧?」
雲齊忍痛反駁道:
「沒有感情,那豈不是成了一塊石頭了!」
「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季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對著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這個你日後自會知曉。」
「現在我開始教你第二課……」
「尊師重道。」
「什麼尊……」
雲齊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的……
就看見季蒼指尖上驟然冒出幾條手臂粗細的藍色雷柱!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雙腳已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
呲啦——呲啦——
雷霆在石林間炸開。
藍白色的光芒將整片石林照得如同白晝。
周圍的碎石被電弧掃過,噼里啪啦地炸成齏粉。
幾根石筍被雷光劈中,當場碎裂,碎石飛濺。
……
電療足足持續了一分鐘。
終於治癒了魔君大人看完劇情後產生的心理創傷。
雲齊重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麻衣的殘片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而作為醫療器械的雲齊,也是得到了不少好處。
比如……
算了,懶得編。
沒被電死已經是魔君大人開恩了,還想要好處?
豈有此理!
……
凡間,某片山林之中。
一張粗繩編織的捕獸網從樹梢上彈起,將一頭梅花鹿兜頭吊了起來。
網兜在樹枝下搖晃,繩結髮出細碎的摩擦聲。
小柔在網中拼命掙扎,四蹄亂蹬,鹿角纏住了網繩,越掙越緊。
還沒有完成成年禮的靈族人,並不比人類強壯多少。
所以,此刻的小柔內心慌亂無比。
「哥哥,你看,有鹿!」
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女孩扯了扯身旁少年的袖子。
她大約十二三歲,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碎花布衣。
腰間別著一把小獵刀,刀鞘上刻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鳥。
獵人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面容憨厚,肩上挎著一張獵弓,腰間掛著一把短刀。
他抬頭看著網中那隻驚慌失措的梅花鹿,琥珀色的瞳孔里蓄滿了水光,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他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這隻鹿不該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來由,卻強烈得像一道不容違抗的命令。
於是……
「妹妹,你讓開,我把她放下來。」
少年拔出短刀,朝吊著網兜的大樹走去。
刀鋒砍在粗繩上,麻繩一根接一根地崩斷。
「哥哥小心!這鹿還活著,會踢人的!」
小女孩在樹下急得直跺腳,雙手攏在嘴邊朝樹上喊。
少年沒有回答。
他已經割斷了最後一根繩子。
網兜嘩啦一聲散開,梅花鹿從半空中落下來,摔在地上。
少年從樹上跳下,蹲下身去解鹿身上的網繩。
梅花鹿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少年的臉。
溫柔、關切,還有一股讓她無法理解的固執。
她的身體在發抖,四蹄下意識地開始亂蹬。
族人警告過她:
凡人都是惡毒的。
凡人會設陷阱,會磨刀,會把獵物的皮剝下來曬乾。
眼前這個凡人雖然臉上在笑,但他腰間掛著刀。
說不定……就是來殺自己的!
(另外兩章晚點更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