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有敵軍來襲!」
秦穗安躺在榻上,毫無睡意,聽到外邊士兵的稟報之後連忙起了身。
他連忙上了城牆,軍營中鼓聲四起。
這已經是他來邊疆的第十個年頭了,像是這種邊疆因為小事引起動亂的事情是很常見的。
他和往常一樣召集軍隊、發號施令,隨即下了城牆騎著戰馬當先,率領將士們殺敵報國。
十二月的邊疆格外冷,騎著馬迎面便是凌厲的冬風。
前來騷擾的估計是邊疆的小國,平日裡便經常和他們產生摩擦。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作戰了,他一騎絕塵,決定直接闖入敵方取其首級,結束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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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了的斬殺了對方首領,可也失敗了。
對方設了埋伏,萬劍射入胸腔的那一刻,他覺得心底撕心裂肺的疼。
遠處傳來他手下的擔憂聲,秦穗安用著最後的力氣喊道:「我無事,敵方首領已死!」
說完還斬殺了他旁邊的兩個敵軍。
最後,他們勝了,戰火結束的那一刻忽然下起了大雪。
他用劍支撐著身體,不想倒下。
意識全然喪失前,他又想到了與桑鯉初遇的那個大雪天。
他那些日子在家裡被母親催婚催得厲害,所以乾脆出來躲了個閒。
遠遠的就瞧見那個小姑娘一個人站在江邊,眼眶還紅紅的,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
骨子裡的劣根讓他起了壞心思,揉起一團雪球就朝她扔了過去。
那個小姑娘被砸中之後,站在原地哭得更凶了。
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覺到手足無措吧,也只能上前道歉。
結果越哄對方哭得越凶,沒辦法他看見旁邊賣糖葫蘆的小販直接上前買了一拃拿過來哄她。
至今他都還記得桑鯉一邊吃一邊罵他蠢的模樣——笑得格外甜,仿若一股跌入他心底的暖流。
從此,兩人的命運便奇妙的連在了一起。
只不過是他自己沒有護好罷了。
阿鯉,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一次,我定然會護你周全。
只是如今啊,我們回不去了。
我也沒有時間了。
耳邊時不時的傳來些驚呼聲,胸腔處有股鑽心的疼,渾身冒著冷汗。
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一陣黑暗,直到身邊響起了一陣嬌聲:
秦穗安一陣恍惚,接著眼前一陣清明。
梳著垂鬟分髾髻的少女一臉擔憂的看著他,儘管蹙著眉頭,卻也顯得十分嬌俏。
「阿鯉?」秦穗安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喊出的聲音也夾雜著幾分探究。
莫非是老天可憐他,才讓他臨死前再見阿鯉一面嗎?
秦穗安平靜的在自己胳膊上擰了一下。
疼死了,應該不是在做夢吧?
桑鯉也被他的動作下了一跳,不免驚呼道:「穗安哥哥,你這是做什麼啊?」
聽著熟悉的稱呼,秦穗安愣了一秒,「阿鯉?這是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穗安哥哥,你今天好奇怪。」桑鯉一臉懵的看著他。
又試探性的開口,「那……那還去你家嗎?」
秦穗安的眸子轉了轉,很快便想明白了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這是他在離京前將消息告訴阿鯉的那一天。
他不可能記錯的。
在邊疆的那十年他常常想到這些往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是他回到過去了?
「穗安哥哥……」桑鯉又輕輕的揪了揪他的衣角。
看見面前軟軟糯糯的小姑娘,秦穗安也不多想了,管他怎麼回事,只要能見到他的阿鯉就好了。
就當這是上天給他的第二次機會了。
秦穗安溫柔的撫了撫她的髮絲,「阿鯉,我無事的,你放心,有我在,他們不會說什麼的。」
秦穗安整理好了思緒,回去便與母親商議好第二日便上門定親。
和記憶中一樣,兩方交談十分和諧。
秦夫人依舊是一副大氣和善的模樣:「鯉兒這孩子就是討人喜歡,還是桑夫人教養的好。」
桑正直接嘴一撇:「我女兒能不好嘛!」
「好好說話。」許書湉訕笑著小聲提醒他。
「鯉兒,我也聽說了你之前的事情了,真是個苦命的孩子,日後入了我們秦家,那是定然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正好破了那些流言。」
「哼,那些都是瞎說的,他們自己出事了怎麼能怪在我女兒頭上!迷信!」無視自家娘子的提醒,桑正又傲嬌了一波。
看著秦夫人還笑著說出這話,秦穗安心中的冷意更深了幾分。
姑且算是上輩子吧,那個時候娘也是如此,表面上是接受了,還一副溫柔婆婆的樣子。
可是後來她不告訴阿鯉自己平安也就罷了,甚至直接退了這門婚事。
一想到這裡秦穗安就心底發涼。
「我想先買個宅子,等我從邊疆歸來成親後便搬過去,我不想給阿鯉太多束縛。」
秦穗安說出這話時秦夫人表情都有些僵了,桑正沒注意到,還笑著點頭:「搬出去好啊!到時候我也可以幫你們參謀些,小夫妻就該新立別院才住的和和美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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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自家老娘就是個奇葩,這秦夫人雖然看著和善,可到底不及親娘,萬一日後有了矛盾怎麼辦?
「這事我們還可以商……」秦夫人剛想開口,就被秦穗安打斷了:
「那就這麼定了,左右離京還有些日子,這些日子我就在京城將府邸買了,好讓二老安心些。」
這商議的也差不多了,後面就剩兩家長輩在聊天,桑鯉和秦穗安便去了院子裡聊天。
小姑娘瞅了他半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
桑鯉低下了頭,忽然之間表情就垮了下來,「我就是覺得,要是我沒嫁過人就好了。」
「阿鯉,我都說了我不在乎這些。」秦穗安直接將她摟到了懷裡。
「既然會發生這些事,說不準就是命運的安排,命運為了安排我們的相遇才造就了這樣的事,這怎麼能怪你呢!」
「阿鯉,你放心,我定然會護好你的。」
…
回到了自己家,秦穗安便直接去找了自己母親。
他一個武將,說起話來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娘,你是不是不喜歡阿鯉。」
秦夫人依舊是一臉笑意,「怎麼會呢!娘盼著你成婚盼了多少年了!你如今有了心悅之人,娘自然是高興的。」
她確實在笑,可細細看來那笑意也有幾分假,只不過上輩子他被喜悅沖昏了頭腦,才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娘,阿鯉是我認定了一生的人,我是真心喜歡她的!若沒有她的話,我也不會有別人。」
「所以不管娘你是真心喜歡她還是假意喜歡,我都會娶她,這是不變的!所以兒子還是希望娘能待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