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前腳回到家，後腳姜家就接到了姜父去世的噩耗。
姜老夫人聽聞這個噩耗，直接小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姜老夫人怔愣了好久，她眼裡帶著希冀，看向報信的下人，「不是真的，對不對？」
明明他們已經湊夠銀子了啊，怎麼，怎麼她的兒子還會出事呢？
下人心裡其實沒多大的感覺，死的又不是她的誰，她在乎的只有姜家能不能按時發月例。
雖然心裡泛不起一絲波瀾，但該裝的樣子還是得裝的。
下人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睛瞬間紅了，看著倒是有了幾分難過的模樣。
「聽說老爺賠罪出來後，馬車就突然失控了。然後，然後他就……老夫人，您千萬要珍重啊。」
姜老夫人伏在地上痛哭流涕，她的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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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夫人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會體會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讓姜父親自去賠禮道歉了。
姜老夫人在姜老頭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站了起來，她腳步踉蹌地走向大廳。
大廳里除了幾個下人，就只有躺在地上的姜父。
姜父身上的華服破破爛爛的，裸露出來的皮膚上有很多劃傷的血痕。
姜老夫人嗷了一嗓子，就撲到了姜父的身邊。
白氏帶著幾個孩子趕來時，姜老夫人和姜老頭已經哭完一輪了。
看到姍姍來遲的白氏，姜老夫人眼裡迸發出了怒火。
她剛想罵白氏，就看到小女兒咋咋呼呼地跑進來了。
姜家小姑的眼裡沒什麼難過的情緒，她是個草包，偏偏還要裝一下子。
只見她扯著嗓子乾嚎，「哥，你怎麼死了呢？你一死，家裡沒了頂樑柱，我嫂子和幾個孩子該怎麼辦啊……」
姜家小姑的聲音很大，但光打雷不下雨，眼裡是一滴眼淚也沒有的。
她現在很慌，哥哥死了，爹娘老了，她這個沒嫁出去的老姑娘，以後豈不是要任由白氏磋磨了？
畢竟自打白氏嫁進這個家，她就沒給過白氏好臉色。
姜家小姑子偷瞄著白氏，希望白氏聽了她的話，能和她化干戈為玉帛。
白氏覺察到了小姑子的眼神，但她就是假裝沒看到。
白氏其實並討厭小姑子，比起姜父的內里藏奸，小姑子起碼是壞到了明面上。
姜家小姑會跟白氏吵架，會問白氏要錢，但其他小心思是絕對沒有的。
而且她對姜長生還挺好。
姜家小姑是個俗人，就喜歡金銀。
姜長生從姜家小姑那裡哄騙了好幾支份量極重的金簪子呢。
當然了，那些金簪子都被姜長生拿給他的三個姐姐了。
白氏心想，讓小姑子害怕害怕也是好的，要不然就憑小姑子那個作精勁兒，要是給她個好臉色，她肯定沒過兩天就飄了。
姜家小姑來了這麼一下，直接打亂了姜老夫人的計劃。
姜父沒了，姜老夫人想把姜父的死怪罪在白氏的頭上，只有這樣，她才能拿捏住白氏。
只是，好好的計劃全被這個蠢女兒給打亂了。
姜老夫人聽著姜家小姑扯著嗓子乾嚎，氣的猛拍一下桌子，讓姜家小姑閉嘴。
姜家小姑被嚇了一跳，她娘為什麼這麼生氣？明明她只是在為她哥哭喪來著。
姜老夫人看向了白氏，她招呼白氏過去。
白氏剛到她身邊，姜老夫人就淚眼朦朧地看向了白氏，並且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兒的死絕對不是意外……」姜老夫人哭的傷心，「好好的馬，怎麼會突然失控呢？是不是……」
姜老夫人就姜父這麼一個兒子，姜父死的不明不白，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姜家沒本事為姜父討回公道，但白家或許有這個能力。
俗話說得好，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即便是江南來的貴人，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啊。
姜老夫人的意思，白氏明白。
姜老夫人把姜父的死算在了貴人頭上。
認為貴人拿了錢，卻依舊沒放過姜父，在馬匹上動了手腳，害死了姜父。
白氏心裡長舒一口氣，如此也好，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如果不是白氏動的手，如果白氏一輩子都被蒙在鼓裡，看到姜父死了，即便拼盡一切，她也會為丈夫討個公道。
但顯然，沒有這樣的如果。
白氏眼裡含著淚，在姜老夫人殷切的注視下，緩緩抽回了手。
「對不起，娘～」白氏哭的傷心，「我……即便不是意外，我也不能報官。」
白氏直接跪在了地上，哀求地看向姜老夫人，「娘～姜家只是普通人家，咱們惹不起的……您，您不為自己著想，也為長生想想吧。我就長生這麼一個兒子，我賭不起的……」
姜老夫人懷疑是貴人動的手，那麼她就順著姜老夫人的猜想回答。
貴人哪是他們這種普通人家能惹得起的？
萬一惹怒了人家，人家滅了他們滿門怎麼辦？
知道姜老夫人看重姜長生，白氏就故意提起了姜長生。
姜長生好似沒聽到姜老夫人和白氏的對話，他專心致志地跪在姜父身邊，正哭的起勁呢。
姜老夫人像是一下子被抓住了命脈，她呆呆地看了一眼姜長生。
他那麼聰明，那麼懂事……
姜老夫人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是啊，人家敢在家門口弄死她兒子，難保沒膽子做出其他的舉動來。
姜長生是姜家的希望，他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死了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還得繼續活著。
姜老夫人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不能拿長生的安全開玩笑。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我兒的死，只是意外。你吩咐下去，別讓人嚼舌根，連累了姜家。」
白氏溫順地點頭，站起來開始操辦姜父的後事。
姜父的後事置辦得很是簡陋，連口好棺材都沒有。
姜老夫人很不滿，白氏臉上滿是愁苦，「家裡沒錢，只能一切從簡了。」
「那你不會從你娘家借……」姜老夫人張口就來。
白氏在內心冷笑一聲，表面卻非常恭順，「我哪裡好意思再麻煩娘家呢？孩子他爹惹事需要銀子的時候我就問娘家借了不少。現在花的錢，還是我問娘家借的，原本打算拿來給長生讀書用的……」
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哪裡配她動用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