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驅車來到海市老字號的餐廳。
雖然沒有多好吃,但是逼格絕對是夠的。
下車時,許父和喬施聊得正歡,兩人默契地走在後面。
許邇挽著母親的手臂,壓低聲音問道:「媽,今天怎麼出來吃了?爸爸不是最愛在家招待客人嗎?」
要知道,許父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那手精湛廚藝。
但凡有客人登門,他必定要大展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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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今天還是未來女婿第一次上門,以自家老爹的思維,必然是在喬施面前秀上一手,接著開始給喬施灌輸「男人就要『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思想。
畢竟自家女兒有幾斤幾兩,當爹的最清楚不過了。
生活小懶蛋,廚藝小廢物。
許母忍俊不禁,湊到女兒耳邊輕聲道:「你爸說了,第一次見面可不能給那小子做飯,怕他看輕了咱們家。」
許邇聞言瞪大眼睛,這完全不符合父親的作風啊!
這次合理了,許邇心想。
前些天她和母親視頻時,無意間提到喬施煲湯很有一手,搞得她都習慣每天來上一碗了。
這話被路過的許父聽見,勝負欲立刻被激起。
許父在心裡暗暗腹誹:這臭小子真是太狡猾了!深諳「要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這個道理。
當年他自己就是用這一招成功追到許母的,沒想到現在反倒被未來女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可惜煲湯並非許父的強項,這不,今天就翻了車。
包廂里,點菜的任務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兩位女士身上。
在家是她們點菜,出門還是她們點菜。
一頓飯下來,大概只有許邇吃得最好。
要說最忙的,那可能就是喬施了。
席間不光要關注著許邇吃飯,還得時刻繃緊神經面對許父許母的「盤問」。
許邇一邊吃飯一邊偷瞄喬施那副正襟危坐的樣子,像極了課堂上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
心裡幸災樂禍地想,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喬施這麼「老實巴交」的模樣了。
許母是越看喬施越滿意。
大概喬施自己都沒發現,他照顧起許邇來有多麼自然。
許母在機場第一次見到喬施的時候,喬施一手推著兩個行李箱,另一隻手還在為許邇整理被風吹亂的衣領,脖子上甚至還掛著許邇的小挎包。
反觀自家女兒,倒是兩手空空,落得一身自在。
再到後面上車、點菜、吃飯,就連許母也不得不承認,自從許邇十歲以後,就連他們做父母的也沒能像喬施這樣,對女兒保持如此細緻入微的關懷和耐心。
飯後,喬施倒是主動說晚上自己有住處。
許母開口說:「就直接住家裡就好了啊,你叔叔都給你收拾好了。你那房子估計也很久沒人住了吧?臨時收拾多麻煩。」
「還是阿姨您想得周全,我那裡確實裝好後還沒怎麼住過人。」喬施從善如流地應下,「那就叨擾叔叔阿姨了。」
那應答之快,讓許邇忍不住想,這傢伙該不會從一開始就打著住進她家的主意吧?
許父和喬施都沾了酒,開車的重任自然落在了許邇肩上。
喬施坐在副駕駛上,靠在座背上歪著頭,就這樣盯了許邇一路。
下車,兩人走在後面。
喬施悄悄牽過許邇的手,在她耳邊低語:「寶寶開車的樣子真帥,回去就給你買車好不好?」
「不要,」他身上有些酒味,許邇作勢要抽回手,「以後要回海市的,要買也得在海市買。」她故意逗他。
「好,那明天就帶寶寶去看車。」喬施不僅沒鬆手,反而將她的手舉到唇邊輕吻了一下。
許邇無奈地瞪了這個醉鬼一眼,卻也任由他牽著。
她懶得理這個醉鬼。
回到家中,許邇帶著喬施熟悉客房。
她給他介紹房間布局和生活用品的位置,催促他去洗漱。
喬施卻一把將她拉到身邊:「可是禮物還沒送給叔叔阿姨...」說完又眨眨眼,「而且,寶寶,我的睡衣還在你的箱子裡。」
喬施的行李箱塞滿了上門禮,衣物只好放在許邇的箱子裡。
「明天再說吧,今天太晚了。」許邇安撫道,「我去給你拿睡衣。」
她轉身要走,卻被喬施從背後抱住,在她頸間蹭了蹭才依依不捨地放開。
安頓好喬施後,許邇回到客廳。
許父已經回房休息,只剩下許母在沙發上等她。
「媽媽。」許邇像小時候一樣,癱倒在母親身邊,將頭靠在她肩上。
「一個人在廣州累不累?」許母輕撫女兒的髮絲,第一句話就問出了天下父母最關心的問題。
許邇嘆了口氣:「剛開始確實挺難適應的,不過現在好多了。」她往母親懷裡又靠了靠。
「現在能不好?」許母笑著打趣,「去了不到一年,都把男朋友帶回家了。」
「這個是意外,這個是意外。」
「實話講,之前我和你爸都沒考慮過你會嫁到外地。爸爸媽媽一直知道你很優秀,也很有自己的主見,很少讓我們操心。但我們也知道,你性子要強,又愛心軟。」許母說著又頓了頓,「你爸爸和我在感情上都不是理智的人,所以我們很怕你也會遺傳這點。我們比較幸運,遇到了彼此,但又擔心你會遇人不淑......」
許邇乖乖伏在肩頭,安靜地聽著。
她自認為還算理性,也從未考慮過遠嫁。
如果喬施不打算來海市發展,那他們根本就沒有以後。
「喬施這個小伙子我看著對你也是很上心雖然有些小心思,但都是為了討好我們、討好你。」許母笑了起來,偷偷和許邇說,「他剛剛說自己那套房裝好後還沒住過,也是和我們表明在海市有房,讓我們放心。」
「他有時候就是很幼稚。」許邇笑他耍「小心機」還被發現。
「說我們自私也好,」許母將女兒摟得更緊些,「只要你開心就行。不過...」她猶豫了一下,「你有沒有問過喬施家裡對他來海市的態度?這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
「他說家裡人都很喜歡我。」許邇搖搖頭,「我還沒去過他家。他說應該先上門拜訪,徵得你們的同意才行。」
母女兩個聊了一會兒,就各自回房間休息了。
許邇臨睡前不放心,輕手輕腳地來到客房門前,想看看喬施在幹嘛。
客房沒鎖門,許邇一擰門就開了。
暖黃的床頭燈下,喬施正坐在小沙發上專注地看著什麼,連她走近都沒察覺。
「在看什麼呢這麼入神?」許邇好奇地湊過去。她都走到身邊了,還沒發覺。
「在看我老婆小時候。」喬施頭也不抬地回答,手裡捧著幾個相框。
那是許母擺在客房裡的,記錄著許邇成長點滴的照片。
他手上拿著幾個許邇小時候照片的相框,是一直擺在客房裡的。
「幾張老照片有什麼好看的,」許邇笑著戳了戳他的肩膀,「快點睡覺,明天家庭聚餐你還有一場硬戰要打!」
喬施伸手環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柔軟的睡衣上:「遵命,老婆。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絕不給你丟臉。」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撒嬌的意味。
許邇揉了揉他蓬鬆的發頂:「那我回房了,你早點休息。」
」唉,」喬施誇張地嘆了口氣,「沒有老婆陪睡的第一天,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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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喬施依舊保持著早起的習慣。
當他輕手輕腳地來到客廳時,意外地發現許父已經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了。
看著未來岳父的背影,喬施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後的自己。
察覺到空氣中微妙的尷尬,喬施主動打破沉默:「叔叔,我來給您打下手吧。」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許父擺擺手,早飯又不用準備什麼。
「在州市也是我負責做飯,」喬施已經自然地走進廚房,「正好跟叔叔學幾招,阿彌愛吃什麼,我回去好做給她吃。」
這番話說得誠懇又貼心,不知不覺就拉近了兩人距離。
兩個居家好男人就這樣在鍋碗瓢盆間找到了共同語言。
或許是回到熟悉的環境格外安心,許邇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揉著眼睛走出臥室時,只有喬施坐在客廳沙發上翻看著什麼。
「醒啦?」喬施聽到動靜抬起頭,立刻就要起身,「早飯在鍋里溫著,我去給你拿。」
「我自己來就行。」許邇擺擺手走向廚房,好奇地瞥了一眼。
喬施膝上攤開的正是她家的相冊。
早上閒聊時,喬施提到客房裡許邇的童年照很可愛。
許父當即表示:「阿彌從小到大的照片我們都留著呢,一會兒給你看相冊!」
看得出來許父這一關,喬施已經通過了。
相冊里有從許邇出生一直到高中畢業的照片。
大都是相機記錄的,還夾雜幾張高中的拍立得。
許母上班前特意告訴喬施:「這些拍立得是我們偷偷從她相冊里『順』出來的,高中以後就不讓拍了,注意形象的嘞!」
喬施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許邇稚嫩的笑臉,眼底盛滿溫柔。
一張張相片看過去,仿佛他也參與了她的成長一樣。
看著她一步步長成現在優秀的樣子。
許邇吃完早餐,這才注意到客廳茶几上擺放著幾個精緻的禮盒。
喬施是直接從老宅裝好帶回來的,她事先也不知道他要送什麼。
她好奇地湊近查看,這些包裝考究的禮品一看就價值不菲。
特別是那盒燕窩,包裝之精美讓她忍不住咋舌:「老媽要是把這帶到單位去,怕是要被同事舉報收受賄賂了。」
「大部分是爺爺奶奶的心意。」喬施笑著將她拉到身邊,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睡亂的髮絲。
「你們都聊什麼了?」許邇有些懊惱自己睡過頭錯過了重要時刻。
「沒什麼特別的,」我就是和叔叔阿姨保證,「如果我對你不好,到時候就把我腿打斷。」
「我才不信呢!」許邇一聽就知道是他在忽悠她。
一些話可能在許邇面前,作為家長沒辦法說出來,喬施也是挑著許邇還在睡覺的時間,打算和許父許母好好聊一聊。
早餐時,三人都默契地沒有去叫醒許邇。
在他們眼中,許邇貪睡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即便在州市,許邇休息日大多也要睡到日上三竿。
趁著許父許母上班前的空檔,喬施特意回房取出了精心準備的禮物。
「叔叔阿姨,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他鄭重地將禮品一一擺放在茶几上,「昨晚太匆忙了,今天才來得及拿出來。」
許母看著這些明顯是從州市千里迢迢帶來的禮品,有些感動:「來就來了,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
「有一些是爺爺奶奶特意囑咐的,」喬施溫潤地笑著,「如果叔叔阿姨喜歡,下次來我再多帶些。」
寒暄過後,談話漸漸深入。
喬施從文件袋中取出房產證,誠懇地說:「叔叔阿姨,我理解你們對阿彌遠嫁的顧慮。這是我在海市買的房子,全款,就在咱們小區的新樓盤。」他的手指輕輕點著證件,「如果阿彌滿意可以做婚房,不滿意我們可以再選,都聽她的。」
接著,他又拿出身份證:「我已經落戶海市幾年了,戶口不是問題。」
許父拿起房產證翻開看日期,還真是幾年前就買了。
估計那時候他和許邇都還沒認識。
喬施又調出企業信息,手機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他作為法人的公司詳情:「我在海市有穩定的事業基礎,絕不會讓阿彌吃苦。」
儘管許邇在電話里提過一些,但親耳聽到喬施的陳述,許母仍有些恍惚。
這簡直像是她心裡完美的女婿模板。
「你家裡對你來海市定居沒意見嗎?」許母問出了關鍵問題。
「完全沒問題!」喬施斬釘截鐵地回答,「我還有個弟弟可以留在州市。現在交通這麼方便,有事隨時可以回去。」
喬工,為了你哥能順利娶到你嫂子,只能委屈你以後留在州市了。
「阿彌被我們慣壞了,做飯家務這些...」許父剛開口,喬施就立即接話:「這些我都會負責的。」
不知道二老知不知道兩人同居的事情,喬施也不敢透露這些在家一直都是他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