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連城中,
蕭應默收回了長劍,連忙跟上染白的步伐,低聲鄭重道:「公主以身試險,著實令人敬佩。」
染白稍微頓了下,談笑間風輕雲淡:「韓國是我的國,只要對韓國有利,對江山社稷有利,對為韓國出生入死的將士有利,我在所不惜。」
蕭應默震驚了片刻,連忙拱手,神情欽佩:「公主深明大義,令人敬佩!」
染白唇角微勾,但笑不語。
封落:「……」
我呸!
宿主你就在這忽悠人吧,嘖,為韓國在所不惜……個錘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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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你把任務目標放在了韓國上,自然要收服軍心。
所以不管是還人情還是收軍心。
都是對你的個人利益有利,當然會答應謝錦書的請求。
宿主真的……從離開瑾王府那一天開始,
無時無刻不在算計。
她本收斂風華,奈何終究孑然一身,倒不如處心積慮,機關算盡,換得權傾朝野,獨善其身。
「這次……謝謝。」謝錦書先讓蕭應默退下了,走在染白身邊。
「你不用跟我說謝。」染白挑了下眉,她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
皇權算盡,步步為營。
又哪裡來的真心實意?
至於墨離衍,
果然沒讓她意外。
他要殺她。
他真的想殺她。
染白淺笑吟吟,一雙桃花眸邪氣盎然,隔絕了眼底一切死寂一切冷漠。
謝錦書沒再說話,他最後看了一眼城牆的方向,斂了斂眸光,眸色微沉。
但願……
是他想多了。
墨離衍啊墨離衍,
你輸在皇權詭譎中哪一步都好,可千萬別輸在兒女情長上。
否則,
一切就真成諷刺了。
此次過後,
連城一戰,僵持不下。
不管如何交鋒,最終都落得一個平手。
一攻,
一守。
「大人,三天內攻城,不成了。」衛平生嘆了一口氣,盯著那沙盤地圖,有些頭疼。
對面多了一個謝錦書和那個少女……導致了連城猶如銅牆鐵壁,強攻不下。
墨離衍回過神來,指尖微頓,沉默不語。
也並非真的什麼辦法都沒有。
只是……
他心亂了,任何計策落在心底,怎麼也說不出口。
倘若那人執意守連城,他若再與她為敵,可會讓那人更厭惡他?
今日是第三日晚上,打破了之前部署的一切計劃,凝滯停留在連城前。
也只不過是想找機會再見見那個人,可卻只是沒有見到半分身影。
墨離衍淡淡看了看那一張地圖,最後伸出手來,冰涼白皙的指尖在其中一個地方敲了敲,眸底一片深沉,語氣冷靜又淡漠的做出部署和計劃。
最後,他說:「現在派兵過去,別驚動任何一人,待到今晚子時行動。」
衛平生眼底划過一抹訝然,鄭重點頭:「好。」
他所輔佐的這個主子啊,
不管是心計,謀略,實力,都遠遠高於他之上。
是驚才絕艷的權謀家,仿佛天生為皇權而生。
選擇這樣一個雄才大略的主子,大概是他人生中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
是夜,
亥時,
連城內某一處,
偌大溫泉當中,
皓月當空,夜涼如水。
水霧繚繞,淡煙氤氳,如同織就了一層薄薄淡淡的紗,空氣中瀰漫著略微的濕氣。
四周一盞盞燈暈染著柔和昏暗的光芒,輕攏了暖橘色的光芒,那繡著葳蕤桃花的燈罩圖案在光影映襯下栩栩如生,開得絕艷,又在昏暗中顯得某種異樣的淒迷。
少女背靠著溫泉邊緣處,大半個身子都侵在了水中,三千青絲墨發披散在身後,背部修長秀美,一對蝴蝶骨線條分明漂亮,膚色宛若寒玉般的冷白。
她精緻眉眼朦朧在了水霧裊裊中,依稀可看得眉目如畫,長睫沾染了濕氣,垂落在蒼白眼瞼處。
染白平靜慵懶的靠著溫泉碧玉邊,指尖隨意撥弄著溫熱水面,有意無意的劃開一道又一道的漣漪。
不知哪裡來的夜風,席捲而來的是陣陣涼意。
染白動作微微停頓了下來,那一雙狹長桃花眼是朦朦朧朧的過分疏冷,瞳眸深處不蘊絲毫情緒,仿佛冰冷的寒雪簌簌落下。
她靜了一兩秒,緋色纖薄唇角勾起了一抹似嘲非嘲的冷艷笑意,一閃而逝的邪氣盎然。
隨即整個人忽然向下,潛入了水中深處,將容顏埋沒在水中,身體完全侵染水意。
青絲墨發在水中輕輕飄舞,少女閉著眼睛,無聲無息,任由自己往最深處沉去,仿佛隨時都會消失在世間。
墨離衍避開了城中所有的守衛最後準確的找到了這裡,在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的情況下走了進來。
他還是想看看她。
在軍事計劃行動之前,最後看她一次。
只是墨離衍剛剛走進來,卻發現四周沒有任何一個身影,但是他肯定,染白必定在。
瑾王一身夜行衣,勾勒著身姿修長挺拔,氣質平靜淡漠,帶著黑色冰質面具,遮住了那一張勾魂攝魄的俊美絕色的容顏,只隱約露出了一截弧線白皙漂亮的下巴,卻足以窺其風華。
墨離衍最終的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溫泉旁邊,一道巨大的山水梨花木屏風豎在那裡,空氣中還縈繞著水霧和濕氣,但是他並沒有透過屏風看到那個人存在的影子。
靜了少頃,
他一步步逼近。
最終越過了屏風,定格在溫泉內部。
水霧裊裊如煙,濕氣瀰漫空氣。
證明著在不久的剛剛,此處還有人存在。
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絲毫不驚動他的離開。
所以——
墨離衍眸光幽暗的盯著那還漾盪著漣漪,水波並未徹底平靜消散的水面。
只有可能……
那個人在水中深處,只有沉進去,才能這樣。
這樣一個意識掠上心頭,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攥住了心臟,窒息感寸寸湧來。
一顆心像是沉入了谷底。
幾乎容不得任何反應和冷靜思索,墨離衍就已經絲毫沒有停頓的跳了進去。
「撲通——!」一聲,原本輕波漾盪的水面瞬間水花四濺,鏡子般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墨離衍潛入水中,一身夜行衣完全被打濕,墨發飄揚,有一縷貼著白皙冷峻的側顏,在水中浮動著,水霧模糊了他的神情,眉眼變得朦朧,可是他絲毫不在意,徑直往溫泉深處游去,尋覓著那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