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認識宋尚安的時候，沈秋易對手機的依賴度低到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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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冷邦邦的玩意兒，沒跟對主人，就會被無情地掛在旁邊晾著。等主人想起來的時候，它早就變成風乾小臘肉了。
要不是手機裡頭裝著宋尚安，他哪會把這小磚塊揣兜里，時不時就掏出來看呢。
現在人都在面前了，手機就更沒什麼好看的了。
他現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圍著他哥轉，形影不離的。
「去後面坐著，別在我面前晃悠。」宋尚安給他使了個眼色。
沈秋易瞄了眼理髮師，也覺得自己不能影響到別人工作，於是便起身說：「那好，我去後面坐著等你吧。」
年輕小老闆問他想剪個什麼樣的，宋尚安說了句：「都行，剪得越短越好。隨便剪剪，您看著來吧，我沒什麼要求。」
「隨便？」小老闆有點犯難了，「你確定要那麼短？」
顧客越是隨便，他越是不知道該怎麼下手。這張小臉總不能給他剪個寸頭吧？不過聽他這意思，寸頭好像也行。
「別整那麼短，兩邊鬢角要留著，千萬別剃了。額前留長，剪到鼻樑中間，前面的劉海打碎點，給他後腦勺剪飽滿點就行。」沈秋易給小老闆提了個意見。
宋尚安也聽不懂，剪成什麼樣就什麼樣吧，也無所謂這些。
小老闆倒是聽明白了，胸有成竹地答應著：「好嘞，包你好看的啊。你別看我這店小，和那些外國佬比起來，我這技術那是絕對的，沒得說。」
沈秋易坐在後面的長椅上，笑著問道：「什麼外國佬？」
「那什麼，傑森啊，溫迪，還有什麼玩意兒，噢對，米婭。不是我說啊，攤上這種店，包你笑著進去哭著出來。」
沈秋易想到了幾年前剪的那個鬼髮型，忍不住附和道：「這話我倒是挺贊同的，之前有個凱特，直接給我剪成勞改犯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混黑道呢。」
宋尚安被這倆男人講的冷笑話逗笑了，清美的笑容浮在鏡子上。要是問魔鏡魔鏡這世上誰最俊秀，鏡子肯定會說：「當然是尚安啦。」
人總是會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直男小老闆也不例外。他看到鏡子裡的那張臉，猛夸道：「誒呦你還真別說，有這長相，剪個鍋蓋卡你頭上都不會丑到哪去。」
「誒，可別真給我整個鍋蓋出來啊。本來人就傻，剪完了不得更傻了，那不行啊。」沈秋易趕忙打斷他。
宋尚安默默在心裡罵了句：不會說話就別說，到底誰才是傻子啊，真想搗死你個蠢貨。
「我的技術你放心，那種傻缺髮型在我這裡不存在的。」
小老闆整的這套是快剪，步驟他早就爛熟於心了。那速度，堪比流水線，幾下就剪出個大致的型來。
沒等多久，他抖了抖宋尚安身上的蓋布，得意地說：「好了！高端的髮型，往往只需要簡單的操作。我都說包你好看的。」
小老闆給他剪了個蓬鬆的長碎蓋，看著特別有少年感。
老闆問他今年多大了，宋尚安說自己二十八虛歲，實際上他二十八生日還沒過呢。
自打有記憶起，正兒八經過個生日，好像從來都沒有過。
「我去，你歲數居然比我還大。」小老闆實在是沒看出來。
紫外線會讓人衰老，宋尚安常年照不到什麼太陽，皮膚自然就細膩柔滑，看不出歲數來。
「你這技術確實好啊。」沈秋易走到他哥的面前，瞧了又瞧，最後誇了句：「還挺可愛的。」
「可愛」這個詞從小老闆的腦子裡一閃而過，他用零秒就接受了這個形容詞。畢竟是從基佬的嘴裡蹦出來的，那就不奇怪了。
「這話不假。」他拍了拍沈秋易的肩膀，悄咪咪說了句：「哥們，好好照顧人家。」
宋尚安在旁邊聽到了，也不敢接這話，也只能裝聾作啞。
「哥，咱們走吧。」沈秋易付完錢就準備帶他離開，走的時候把他哥說的話全都忘了。
「誒……」宋尚安還發著懵呢，身體就已經掛在男人的身上了。
沈秋易把他的胳膊放到自己的肩膀上，跟他說：「環著我啊，別掉下去了。」
宋尚安的腿根被穩穩地托住，特別像掛在樹上的考拉。
按理來說這種抱姿是很有安全感的，但老闆還在旁邊打掃衛生，時不時還瞅他幾眼，搞得他現在特別想找個柜子鑽進去。
柜子倒是沒找到，但他把臉埋到沈秋易的脖子裡，也算是找到個地方遮住自己發燙的臉。
不過啥用沒有，只起到了個「掩耳盜鈴」的作用。並且這動作，顯得他的身體更為削小了。
「走啊。」他在沈秋易耳邊小聲說，「再不走我抽你了。」
「沒事兒，人家老闆早就知道了。」沈秋易轉身跟老闆打了聲招呼，「老闆，我們先走了啊。」
「好嘞，下次再來啊。」小老闆把地上的碎發掃完了，想到自己前段時間剛和女友分手，那鼻頭竟開始控制不住地發酸。
他不禁感嘆：我靠，太離譜了，居然對著倆男人觸景生情。
不過，既然都遇見了，那就給他們點祝福吧，畢竟這倆人看著就挺不容易的。
久病床前都無孝子啊，何況是沒有血緣關係的人。
小老闆向前走了幾步，對著門口喊了句：「祝你倆白頭偕老，早生……誒，不對。」
說完他就尷尬地撓了撓頭。
沈秋易聽到他的呼喊便轉過身，笑著朝他招了招手說：「謝謝哥們，有緣再見。」
*
走在路上，宋尚安掐著他的後脖頸說：「在外面能不能消停點啊，咱們是那種關係嗎？到處亂抖啥呢，生怕別人不知道。」
「那你想要什麼樣的關係？」沈秋易走到車子跟前，拉開車門把宋尚安放到了副駕駛上，然後撐著車門問他：「那我要是向你求個名分，你會答應給我嗎？」
「不會。」宋尚安回答得很果斷，「我不想和你有什麼關係。」
「那不就行了。」沈秋易俯下身子，輕輕咬了一口他的嘴唇，帶著戲謔的語氣說：「那我們就繼續保持這種不清不白的關係吧。」
「哪裡不清不白了……」
「我又沒說錯，你就差沒給我進去了，還跟我談清白呢？」
「閉嘴。」宋尚安帶著怒意，伸手就扇了男人一巴掌。但他收著力氣，沒敢下死手。
不是捨不得扇，他是怕自己用力過猛。要是不小心扇狠了，面前這個小畜生肯定又要搞事。
「這麼喜歡扇人啊。」沈秋易握住他的手，直接拽了過來，放到了自己的臉上，「你把我用完了，又不想對我負責，你真是個小渣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