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特殊癖好嗎?

  宋尚安只是覺得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聞,不願意讓其他人久待在他身邊。

  但沈秋易卻以為自己惹對方討厭了,嚇得立馬從床上彈射而起。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經過你的允許就坐在你的床上,我現在就去找凳子。」

  等到人走後,宋尚安無奈地輕嘆了口氣,嘴角卻微微帶著笑意,心想: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沒經過允許就衝進門,沒經過允許就抱著自己不放,沒經過允許手就亂摸,雖說不是故意的,但也實在弄得自己很難堪。

  如果是經過詢問的話,其中任何一條他都不會同意的,允許沈秋易進門就已經是頂了天了。

  他不願意將自己最窘迫的一面擺出來給別人看,只想保留住僅剩的那點自尊心。

  更何況是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

  宋尚安覺得沈秋易這個人過於熱情,但都是做的無用功。今天是把他抱進來了,那明天呢?後天呢?

  明天自己還是會繼續坐在堂屋的輪椅上,被刺骨的寒風侵蝕著。

  今天這份臨時的溫暖和七年的煎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等沈秋易走了,這份溫暖也會隨之消散。

  他本可以在無盡的黑暗裡長存,但總有人在他的世界裡打開燈,隨後又立即將它關閉。

  就像黑夜裡猛然開燈,人的雙眼是根本睜不開的,甚至都沒有看清周圍的事物,就隨著「啪」的一聲,燈又熄滅了。

  宋尚安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和自己扯上關係,這樣就不用把情感寄托在他人身上。他就可以成為真正的沒有感情的「行屍走肉」。

  或許這樣才能活得更灑脫點。

  「我就坐在這裡,不靠近你,不過你別多想,我不是嫌棄你,我是怕你不喜歡……」

  沈秋易從堂屋搬來凳子,坐在上面左晃晃右動動,雙腿怎麼放都彆扭。

  木頭凳子矮矮的,加上他本身個子就很高,就只能岔開著腿坐。

  窗邊有陽光透了進來,照著沈秋易琥珀色的瞳孔。宋尚安無意中瞥了一眼,只覺得對方的眼睛真像幾年前被宋志平趕跑的狸花貓,又圓又漂亮。

  「誒?我輪椅上的人嘞?」宋志平領著沈巍國來了堂屋,剛進門就開始扯著嗓子喊。

  「宋爺爺,我真的有話想和你講。」

  沈秋易聽到聲音立馬就坐不住了,說什麼都要衝到堂屋把心裡話全吐出來。

  「這麼冷的天,您怎麼能讓他坐外面呢?他差點就凍成冰塊了。還有他的手,我都不想說,那凍得……」

  「秋易!你怎麼和長輩說話的?真是沒大沒小!」

  沈巍國大聲呵斥了幾句,把沈秋易想說的話全堵了回去。可某人哪能咽下去這口氣,立馬反駁回去。

  「我哪裡沒大沒小了,我說的都是實話!這也不讓說?」

  「志平照顧這孩子七年了,費心費力的,輪不著你在這兒說三道四。」

  沈秋易聽了頓時就不樂意了,「這是時間問題嗎?你把狗拴起來,隨便丟點飯給它吃吃,它也能活七年。」

  「你怎麼說話的?什麼狗?不會說話就給我滾出去!咳咳……咳……」

  宋志平見兩人快吵翻天了,趕緊挽著沈巍國的胳膊,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魏國啊,孩子還小,你別往心裡去,氣大傷身。怎麼還咳嗽了,我給你倒杯熱水。」

  「唉,不妨礙,不妨礙,沒多大點事,不用倒水。」

  沈巍國連忙擺手,就近找了個凳子坐下,張著嘴大口喘氣,平復自己雜亂的氣息。

  「爺爺,你沒事……」

  「沒你的事,給我閉上嘴!」

  沈秋易剛想上去查看情況,就被沈巍國強勢逼了回去。無奈之下他只能回到宋尚安的房間,把門給關了起來。

  雖說他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再生氣也只敢輕輕關上門,但凡撞一下就會被當場「收拾」。

  「唉,真是的,身體不好還非要發脾氣。」沈秋易回屋就坐回了凳子上,板著個苦瓜臉看起來垂頭喪氣的。想說的話都被堵回去了,心情變得憋悶的很。

  宋尚安轉頭瞄了他一眼,瞧見對方低著頭悶悶不樂,於是便想著說點安慰的話。

  「謝謝你替我說話,下次別這樣了,宋志平他……」

  不知道這話是觸發了哪個關鍵詞,只見沈秋易猛得站了起來,幾步走到宋尚安跟前,抬起腿就爬上了床。

  這個男人不知道抽的什麼風,又把宋尚安嚇得急忙往後躲。

  「你又幹什麼……」

  沈秋易扭轉個身子老實坐在床邊,健壯的身體死死遮住了光線,宋尚安整個人都溶在了他的影子裡。

  「宋志平他對你好嗎?如果好的話,你怎麼會瘦成這樣?怎麼會凍得身體冰涼?就連輪椅都是壞的,把你悶在屋子裡這麼多年。」

  沈秋易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尚安,迫切想要得到答案,可對方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為什麼不敢看我,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面對沈秋易的這個問題,宋尚安頓時啞口無言。

  說的對又能怎樣?能改變現狀嗎?宋志平就是那樣的人,勸他幾句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白費口舌。

  與其掙扎,倒不如接受現實。

  這個熱烈又張揚的男人,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白費力氣,宋尚安甚至覺得沈秋易是頭腦簡單、未沾世俗的傻狍子。

  如果所有事情都這麼簡單就好了。

  「如果沒有他,我早就死了。還有,你離我遠點,說話我能聽見,不用爬上床。」

  「哥,我幫你撐腰,你還這樣凶我。」

  宋尚安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喊他,剛抬起頭就與沈秋易的視線相撞。倆人對視不過才幾秒,宋尚安就慌忙別過頭。

  對方這番軟話觸碰到了他的心臟,產生出來的感覺竟有些微妙。

  他本不想解釋太多,但看沈秋易笨得像個傻子,肯定又得曲解他話里原本的意思。

  算了,那就直說吧。

  「我只是怕你靠得太近,會聞到些奇怪的味道,我沒有凶你。」

  「哪有什麼奇怪的味道,我挺喜歡聞的。我就喜歡特殊氣味,汽油味我也喜歡。」

  沈秋易湊了過去,臉貼在宋尚安脖頸處,用他的小狗鼻子嗅了嗅。

  他說:「沒法兒形容,味道淡淡的,而且也不奇怪。」

  「……」

  宋尚安沉默住了,身子還朝牆面傾斜。

  「極速升溫型人才」已經不能拿來形容沈秋易了,這傢伙得叫作「複合型人才」。

  極度熱情外向,直白又呆傻,性子烈外加做事莽撞,並且疑似有特殊癖好。

  想到這,宋尚安愈發覺得頭皮發涼,實在是不敢往深處想。

  剛認識就這樣,真是個恐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