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條不紊地把頭盔放進車筐中，掃碼關鎖結帳，一系列操作行雲流水地結束以後，我才望向這張略帶則幾分幽怨的俏臉。
我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想請你吃的在那！」
我抬起手遙指著對面一片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
林菲菲攏著長發扭頭望去，整條街道被五光十色的燈光渲染的喧囂迷幻。
一陣夜風吹過，拂起她拿鐵色的髮絲，悶熱的空氣中頓時多了幾分清新的香氣。
她目光重新落在我臉上，嫣然一笑，那雙明亮的眸子比對面的霓虹更加耀眼。
「你要請我吃對面那家烤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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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
「……」
她小腦袋向右肩倒去，雙手往軟腰上一掐，香腮微鼓，漂亮的大眼睛眯成一條線，雖然兇巴巴的，但反而透著一股嬌蠻勁兒。
「余斌，你到底想幹什麼？耍我？」
我把背包挎在肩上，順勢往後一甩，沒心沒肺地奸笑了幾聲，抬手摟住她的香肩，她半推半就地跟著我向前走。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菲菲嘟著小嘴，滿臉幽怨地任憑我牽著她的手，穿過熙攘的人群。
我從背包里翻出拍Vlog的設備，熟門熟路地調整起來。
林菲菲二話不說，從我手中接過麥克風，夾在領口上，讚賞地看了我一眼，唇角微挑，給了我相當高的評價：
「行啊！出來吃飯還不忘記幫我拍Vlog，算你有心了。
看你搞得這麼神秘，我倒真想看看，你能給我製造什麼驚喜！」
「跟著我來就知道啦！」
我一手牽著林菲菲，一手舉著設備，徑直來到一家鐵板燒攤位前。
攤主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奶奶，稀疏的銀髮挽成一個小髻，身上繫著一條破舊的碎花圍裙，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面前的鐵板烤得滋滋作響，悶熱與鐵板的熱浪混合在一起，格外灼人，汗珠順著她粗糙的臉頰緩緩流淌，稀疏的銀髮乖乖貼在頭皮上，讓人心裡不是滋味。
林菲菲驚訝地看了我一眼，飛快眨了眨睫毛，眼底寫滿了不可思議。
我暫時選擇無視她的驚訝，唇角微微上揚：
「姐，給我來份爆漿小腸，雞皮，大蝦，五花肉，韭菜雞蛋……」
我選了好幾樣，葷素搭配。
攤主一聽說我喊她姐，嚴肅的表情頓時融化，眼角的皺紋隨著笑容展開，嘴角微微上揚：
「好嘛，我再多送你兩串毛肚跟兩串板筋。」
旋即，毛肚和板筋也加入戰團，攤主翻炒得格外賣力。
林菲菲目瞪口呆，沖我挑了個大拇指。
我的嘴角也忍不住挑了起來。
我和林菲菲找了個坐下，她拆開一雙一次性筷子，筷子交錯，颳了刮上面的毛刺以後遞給我，好奇地問道：
「你怎麼好端端請我來這家吃鐵板了？我還以為你要請我吃米其林呢！」
「這家是陳彤介紹給我的。」
林菲菲恍然地點點頭，眼神頓時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拉長語調：
「哦……我說呢！是不是你和陳彤已經吃過了，覺得好吃帶我來的吧？」
她這話看似平常，其實暗藏玄機。
在工廠這些天，我和陳彤每次單獨吃飯都和她報備，但從不包括鐵板燒，如果承認了，就證明我這是「擅自行動」，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而且帶別的女人吃過之後才帶她來，真這樣又沒我的好果子吃。
但我還沒帶你吃過的東西，怎麼可能和別的女人像吃啊！笑死……」
陳彤，只能對不起你了。
林菲菲小嘴一翹，幽幽白了我一眼：
「說實話，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只是因為好吃，你早就告訴我了，何必弄這麼神秘！」
我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不禁揚了起來：
「沒想到你不僅了解我的生理，連心理也這麼了解。」
「去你的，說正事呢！到底怎麼回事？」
我收起玩世不恭，指著鐵板前汗流浹背的這位奶奶，壓低了聲音道：
「你看這位奶奶，陳彤和我說，她其實蠻不容易的，
她兒子在工地幹活兒，兒子還離婚了，她都七十多了，幫兒子帶孩子，
去年她兒子從工地房頂上掉下來了，包工頭非說他是自殺，死活就是不賠錢！
只留下八歲大的孩子，晚上她就把孩子放鄰居家，自己出來擺攤賣燒烤……」
林菲菲安靜地聽我說完，定定地望著我，眼眶微微有些泛紅，杏眼中水光蕩漾，鼻尖有點兒發紅，整個人看起來又動人又脆弱。
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
「那咱們再多點兒唄！老人家也蠻不容易的，咱們多點一些，沒事，我能吃！」
我被這丫頭逗笑了，翹著二郎腿無奈地搖搖頭，語氣認真地說道：
「我是這樣想的，你這期Vlog就拍這家探店，幫老人家宣傳宣傳，咱們也算做了點兒力所能及的……」
林菲菲重重點點頭，眼眶紅紅地說道：
「嗯，我聽你的，我再去點一些東西吃。」
「……」
她又點了一大堆回來，碗裡都堆成了小山。
有一說一，這麼拍出來，確實讓人很有食慾。
林菲菲吃得不亦樂乎，我則苦兮兮地舉著相機拍她吃東西的樣子。
她的吃相只能用四個字形容：
狼吞虎咽！
從鐵板燒剛一端上來，她就直勾勾地盯著，不停吞咽口水，仿佛幾天沒吃飯似的。
老闆又端上來一份，注意到了她綠油油的眼神，特意囑咐道：
「慢點兒吃啊！小心燙！」
林菲菲乖巧地答應一聲，可老闆轉身剛走，她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夾起一塊冒著熱氣的牛肉就往嘴邊送。
「別燙著！」
我不放心地囑咐了一聲，旋即寵溺地搖搖頭，真拿這丫頭沒辦法。
一塊牛肉下肚，她滿意地搖晃著腦袋，連嘴角沾了一大圈醬料也渾然不覺。
我抽出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笑道：
「你看你吃的，擦擦嘴！」
誰知我話音剛落，她便把臉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