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家，她就把包重重砸在沙發里，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嚇得兩隻貓「嗖」一下跑了，躲在角落裡，緊張地盯著我們。
它們能跑，我卻無從遁形，望著這張含著幾分薄怒的美人臉，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苦笑。
和她認識這麼久了，她因何生氣，我心裡像明鏡兒似的，但我故做不知，把一切責任都推到了余蔚身上，用批判的語氣說道：
「老婆，你還在因為余蔚這傢伙生氣呢？咱們不和他一般計較！」
林菲菲微微蹙起漂亮的柳眉，杏眼中也含著幾分嗔怪，鼓著腮幫子，把臉扭到一旁，輕哼了一聲，帶著幾分暖糯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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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副薄嗔淺怒的樣子，不僅沒有殺傷力，反而分外可愛，讓我忍不住想調戲她一番。
可考慮到我今晚的表現，我只能暗暗把這種想法壓制下來。
「你別轉移火力，我說的是你！」
我誇張得瞪大眼睛，「啊？我怎麼了？我那牛排煎得不是挺好的？」
林菲菲白了我一眼，攏著一頭飄逸的長髮說道：
「晚上我想把你推薦給張群，你幹嘛這麼說，本來有機會的。」
我咧嘴笑了一聲，可胸腔中卻瀰漫著一股苦澀的情緒。
我當然知道她是為我好，可我不想看到，她為了幫我爭取機會而在別人面前低眉順眼。
也許我當時順著杆子往上爬，人家願意施捨我一個機會，畢竟像他們這種大佬，隨便從手指頭縫兒里撒點兒什麼，都讓我少走很多彎路。
可我不想當著余蔚的面兒，卑躬屈膝，也不想菲菲為了給我欠別人什麼。
這個世界本質是利益交換，我也想和人家交換，問題我拿什麼和人家交換？
我不想給別人當狗，更不想在林菲菲面前，給別人當狗。
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好，可我心裡真正在想什麼，卻不知道該如何和她開口。
在沉默了幾秒以後，我把翻滾的情緒壓了下來，假裝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道：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有自己的想法，和他們合作，和我的戰略計劃不符，以後你就知道了。」
我試圖矇混過關，但她今晚有點兒格外較真，雙手叉腰，氣呼呼地瞪著我說道：
「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你其實有些方面比余蔚強多了，但就是缺點兒運氣和機會，
機會擺在面前，你又不去抓，哎……」
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纏鬥，她也是為我好，於是我嬉皮笑臉地把她推進了浴室：
「好了好了，你先洗澡吧！」
我決定用「實際行動」來給她道歉。
其實菲菲並沒有真生我的氣，真生氣的女人是哄不回來的，她頂多是鬱悶我浪費了一次機會，但兩口子嘛！床頭打架床上和。
我身體力行，認真貫徹了這一項夫妻之間相處的宗旨，為了爭取一個好表現，我今晚格外賣力，終於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事後，空氣中依然殘留著荷爾蒙漂浮的味道，疲憊像海水般淹沒了我，林菲菲把頭靠在我肩膀上閉著眼睛不說話，臉上尚未褪去的緋紅，仿佛仍沉浸在剛才的激情之中。
我順手把手繞到她的摟腰上輕輕撫摸，這是我多年總結出來的經驗，戰鬥結束後，如果翻身便睡，容易讓對方覺得自己只是工具而已，適當的「撫慰」會讓女人覺得得到尊重，以後會更加如魚得水。
林菲菲靠了我一會兒，換了個姿勢，躺在我胸口上，開始用手在我一整塊腹肌上畫圈圈。
我忍不住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今晚那些不愉快也煙消雲散。
「老公，你還真是老了，身上的痔越來越多了，還有好多紅色的血痔，去年可沒這麼多呢！」
她指尖有一搭無一搭地在我身上畫圈圈，帶著一股微微的酥麻，語氣中略微帶著幾分感慨。
我把手枕在腦後，嘴角不禁揚了起來：
「那可不，我都三十多了，皮膚也不能和二十多歲比了，再加上又經常熬夜。」
「這次去航空展，你也和我一起去唄！」
「我？我去幹嘛？」
我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了，沒想到她還不肯「放過」我。
林菲菲抬起頭，目光幽幽地瞥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不是，你什麼意思？陪我去不開心啊！」
我怕她表情幽怨，生怕剛才的「努力」通通浪費，連忙解釋道：
「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好奇，帶我去幹什麼？」
「你們那款麵包不是要上展會嘛！你們當然得去了，要不然有人問，誰介紹啊！」
「行，但我和疏桐都去，飛機票，住宿余蔚給解決嘛？」
「……」
她挑起秀眉，瞪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住宿我幫你們解決，你們倆和我住一起就好了，房間都是一間客廳帶一個臥室，
我們倆睡臥室，你睡客廳，機票你們自理，你們倆一個是網紅，一個公司高管，
天天捨不得這點兒錢。」
「那行吧！我和疏桐商量一下。」
第二天，我告訴周疏桐以後，她那邊高度配合，她聽說是林菲菲努力爭取來的機會以後，杏眼一亮，對林菲菲給出了高度認可：
「菲菲可以啊！那可是張群，能給咱們塞進去，那相當不容易，對咱們公司來說，
不圖賣多少，起碼也是一個背書，以後對外吹還是蠻好用的。」
我勉強笑了下，算是作為回應。
他們每個人都這麼說，菲菲走在了我前面，也一直在幫我找機會，可我不想當她背後的小男人，也許是我可憐的自尊心在作祟，我現在對她幫我找的機會，其實有些牴觸，因為很多都是通過余蔚的關係。
只是這些話，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
周疏桐見我情緒不高，怔了下，遲疑地望著我，語氣關切地問道：
「余斌，你怎麼了？感覺你好像不太高興啊？」
在她面前，我反而不用小心翼翼地偽裝自己，重重地點點頭，把昨晚在余蔚家發生的一切，以及我的心路歷程，緩緩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