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達不成一致

  「咱爸勸我和余蔚別再合作了,他雖然是笑著說的,但我知道,其實他根本不相信我。」

  菲菲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她知道我也很無奈,可總比我什麼都不知道要強。

  「……」

  頓時,我心頭一沉。

  就像綁了一塊石頭,沉沉地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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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為父親就算和菲菲聊,也只不過是那些車軲轆話來回說,沒想到比我想的還誇張。

  其實在他心裡,已經著實了菲菲和余蔚關係不一般。

  他的潛台詞就是想讓菲菲和余蔚斬斷聯繫。

  只有這樣,她才能回歸家庭。

  可也坐實了他對菲菲不信任。

  他這麼說,菲菲不生氣才怪,我們都是成年人,他話里什麼意思,還能聽不明白?

  只是他還把我們當小孩看。

  瞬間,我隱隱有種感覺,父親這話一出口,看似把皮球踢給了菲菲,其實是踢給了我。

  他和菲菲不歡而散,最為難的還不是我這個夾在中間的「一家之主」。

  如果他沒說這話,我還可以左右逢源,可現在逼著我站隊。

  站父親這邊,菲菲肯定心裡委屈,她也是這件事的受害者。

  可站在菲菲這邊,我又會被扣上一個娶了媳婦忘了爹娘的帽子,只想想就覺得窒息。

  但逃避無濟於事,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只會擴大問題。

  和稀泥也不好使了,矛盾已經公開化了,我要是再和稀泥,恐怕菲菲只會氣上加氣。

  我暗暗嘆了口氣,將胸口這股濁氣吐出,堅定不移地站在她這邊說道:

  「他說什麼你別往心裡去,我知道怎麼回事就行了,咱媽這邊好說,她就是焦慮,

  但我爸比較古板,你就算和他解釋,其實他也聽不進去……」

  我告訴菲菲,以後父親再和她溝通,讓她不要「纏鬥」,找個藉口溜之大吉,別在說不通的情況下做沒意義的消耗。

  我感覺這個世界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網絡那些流言蜚語,親戚的挑撥離間,甚至來自家庭的情緒,都無時無刻不消耗著我的精力。

  我想一往無前,可身後總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拼命想把我往後拽。

  我還沒怎麼動,就累得半死。

  一番安慰以後,菲菲情明顯平復下了一些,她鼓起香腮,像只被擼順了貓的小貓。

  她單手托著下巴,歪著頭望著我,睫毛輕輕眨動幾下,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本來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忽然這麼一笑,反而弄得我有些蒙圈。

  不過我也笑了:

  「你心情好點兒?」

  菲菲嘟著嘴點了點頭,柔聲說道:

  「本來我挺煩的,但你能站在我這邊,我的心情就好多了。」

  說罷,她腦袋一歪,順勢將頭搭在我的肩膀上。

  頓時,一股洗髮水清新的味道,混合著她的體香撲面而來。

  幾縷髮絲隨之滑落,像羽毛般輕輕從我臉上掠過,又酥又癢,無意間撩撥著我的心弦,技癢難耐。

  可惜,房子隔音不好,父母和大姨都在,我怕造成不好的影響,而且我看菲菲也沒這個心情,猶豫了一下,只能放棄了這個打算。

  今晚,我成功失眠了,只要一閉上眼睛,這點兒爛事就不由自主在我腦海中撒歡,困意全無

  為了不影響菲菲休息,我閉著眼熬過了漫漫長夜,直到凌晨三點多,終於徹底在疲憊中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居然已經早晨八點多了,身邊空空如也,我隨手摸了一把,床單上還殘留著一個淺淺的凹痕。

  我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父母他們已經都起來了,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流聲,迅速幫我鎖定了菲菲的位置。

  「余斌,起來了,趕緊洗臉刷牙,準備過來吃飯吧!」

  大姨熱情地招呼我。

  我點點頭,下意識掃了父親一眼。

  他面無表情,正埋頭苦吃,聽到我出來,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這個態度是他對昨晚戰爭的延續,剛起床就聞到一股無形的硝煙味兒,讓我什麼胃口都沒了。

  我和菲菲收拾完,一致決定去外面吃早餐。

  大姨不知道是真不懂,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我一說不吃了,臉上笑容更加殷切,嗓門也提了起來:

  「哎……吃完再上班唄!都給你們做好了,」

  我和菲菲依然堅持,這時父親嘴裡嚼著饅頭,「呵」地笑了一聲,囫圇不清道:

  「家裡飯都不愛吃了,非得出去吃,你們倆一頓酒得二十吧?」

  我心想不止,這是我一個人的標準。

  我和菲菲沒接茬,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計劃,該忙什麼忙什麼,她走到門口穿鞋,我從衣架上摘下雙肩包,準備開拔。

  「您們吃吧!我們來不及在家吃了,出去了。」

  我怕氣氛太尷尬了,找補了一句。

  我以為台階都給了,這肯定得下來了,沒想到父親忽然重重一拍桌子。

  「砰」地一聲巨響,猶如平地起驚雷,別說我們嚇了一跳,原本在沙發角上打盹的那隻貓,頓時炸毛了,嗖地化成一道殘影,百米衝刺似的逃進了沙發底下。

  「余斌,給我們買機票,我們今天就走。」

  父親面色鐵青,瓮聲瓮氣地說。

  我:「……」

  我和菲菲對視了一眼,看出彼此都很無奈。

  來的時候機票是大姨幫忙買的,現在回去了,卻喊我買,擺明了是在演戲。

  我沉默了幾秒,放下雙肩背,緩步朝飯桌走過來。

  有些事終究要面對,如果選擇逃避,只會越來越糟。

  老媽推了父親胳膊一下,怨他破壞氣氛,但父親表情像被混凝土鑄住了,面沉似水地盯著我。

  我心平氣和地說道:

  「您有什麼直接說就行。」

  也許是我柔和的語氣讓他老人家也冷靜了,他神色一愣,眼神黯然無光,深吸了一口氣後才說:

  「我昨天晚上和菲菲說了,我建議她和那男的別合作了,太影響家庭氛圍,

  當然,這只是我的意見,你們愛聽不聽。」

  我淡淡地說道:

  「菲菲和他就是普通合作關係,我已經和您解釋很多次了,

  我和疏桐不也每天在一起工作嘛!」

  父親哼了一聲:

  「你知道村里人都怎麼說你嘛!你不在乎臉面,我還在乎呢!

  我不想每天出去都被人戳脊梁骨,我和你說實話,

  自從菲菲和他合作開始,村子裡就一直有傳言,只不過我沒和你說就完了,

  咱們家三代人,可還沒讓人這麼戳過脊梁骨!」

  他頓了下,低著頭嘆了口氣,語氣柔和下來:

  「我知道菲菲是好孩子,但你能保證那男的對她沒想法嗎?

  他怎麼不和別人傳緋聞?偏偏和菲菲傳緋聞?」

  我心裡瀰漫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這番話越發暴露出我和他們之間的鴻溝。

  說到底,父親在乎的無外乎是面子而已。

  別人的評價看的比什麼都重。

  我以為春節那趟旅行,已經和父母達成了一致,可現實無情的戳破了我的美夢。

  該說的我都說了,可他就像鑽進了死胡同,在裡面出不來了。

  我張了張嘴,這時菲菲忽然挽住我的胳膊,搶在我前面說道:

  「爸,我和他有合約,不可能解約,我也賠不起這個錢,

  而且該解釋的我和余斌都解釋完了,您不信我們也沒辦法。」

  她頓了一下,輕輕碰了碰我,甩了下頭:

  「別說了,咱們走吧!」

  我也知道再說下去無濟於事,轉身跟著菲菲出去了。

  從家裡出來,外面陽光普照,可我的心情卻像掉進了冰窖。

  拔涼拔涼的。

  家,應該是我能讓我停留的港灣,累的時候,我可以隨時停下來休息,可現實中卻成了我不得不逃離的地方。

  留下來,只能按他們的規劃活著才能得到認可,可那是以付出靈魂作為代價。

  但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隨心所欲地活著,就會備受批判。

  我感覺自己就像大鬧天宮的孫悟空,一個跟頭能翻十萬八千里,也翻不出如來佛祖的手心。

  現在我就這種感覺。

  我都跑到昆城了,離老家一千多公里以外,但那種壓抑的感覺,像蔓藤似的纏繞著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疼痛。

  有些從小就刻在骨子裡的東西,不會隨著時間消失,仿佛就像一座壓下來的大山,僅憑陰影就能把我困住。

  即便如此,在菲菲面前,我仍然流露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要不,只會讓她擔心。

  父母那邊我已經放棄說服他們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誰也無法說服誰。

  眼下最好的辦法,只能是保持距離,互相尊重。

  我真沒想到,他們會因為流言蜚語專門跑到昆城,看來他們真信了。

  網上那些流言蜚語已經讓我夠糟心了,但家裡才是真正的戰場。

  父親這番話不可能對我一點兒影響都沒有,一上午我心思都像外面的梧桐樹的枝葉,飄飄蕩蕩,找不到一個安穩的落腳點。

  渾渾噩噩,一上午的時光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溜走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正當我和周疏桐商量吃點兒什麼調動一下情緒,這時,手機忽然猝不及防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