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又像探照燈般齊刷刷落在李虞臉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凝重的味道，猶如黑雲壓來，投影儀光束中浮動的塵埃仿佛都凝固了。
她放下手機，迎著這位創意總監憤怒的眼神，用閒聊般的口吻說道：
「Blake，你別生氣，余斌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是我讓他想說什麼說什麼的，
這樣吧！大家說說看法，看支持誰的更多。」
我暗暗直呼內行。
看看人家，要不然人家能左右逢源呢，主打一個誰也不得罪。
A or B，她選or。
不僅不接招，還本著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把皮球直接踢給了打工人。
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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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得發言，咱們就是一個簡單的內部討論，對事不對人。
夢夢，就從你開始。」
李虞直接點了自己的秘書第一個出馬。
我心裡咯噔一下。
本來我不害怕，可她一說對事不對人，我突然覺得接下來的發言，恰恰帶有情緒和針對性。
俗話叫缺什麼補什麼。
果然，夢夢一開口，就驗證了我的想法：
「我個人還是更傾向於Blake哥的想法，虞姐上季的表現觀眾很買帳，
咱們突然否定之前的風格，我覺得風險係數肯定上去了，
萬一不如以前，容易被噴說江郎才盡。」
作為李虞的貼身秘書，她的話就是風向標，她打了個樣以後，其他人也紛紛開始發布意見。
「我也覺得，突然換掉以前風格太冒險了，而且觀眾也不適應。」
「是啊！風格轉變太大，容易讓觀眾和粉絲接受不了。」
「上賽季咱們的套路，其實就是虞姐的舒適區，既然都舒適區了，幹嘛出去。」
「其實我能理解余斌的想法，求新求變肯定是好事，但還是得考慮到受眾。」
「……」
我只知道一票否決權，但這次全票否決還是第一次見。
那個Blake雙臂展開，攤了攤手，嘴角咧開，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
李虞沖我淡淡一笑，用輕柔的口味說道：
「余斌，既然大家都覺得還是以前的想法好，那就少數服從多數吧！你有問題嗎？」
「沒有。」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又不是我比賽，錢到手就完了，其他愛咋咋地。
不過通過這件事，在我心裡，「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這句話含金量還在不斷上漲。
李虞這麼高段位，居然不親自拍板，居然溜肩膀，下面更一塌糊塗。
散會後，夢夢主動找到我，說她也是形勢所迫，這個Blake，是李虞男友推薦的。
她男朋友是個中年富二代，是做生意的，雖然規模不如祖輩，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他們本地還是挺有號召力的，這名創意總監就是李虞男朋友旗下的，有這一層關係，再好的想法，在關係面前也一文不值。
「那她男朋友這人還蠻好的，女朋友上綜藝，他給免費出人，肯定靠譜。」
「什麼啊！」
夢夢小嘴一撇，眉眼間那點兒嫌棄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誰給你白干啊！得給錢，只不過便宜點兒。」
說罷，夢夢筆了一個六的手勢。
臥槽！
六萬啊！
這特麼還是折後價。
我也頂著一個美食總監的頭銜，報酬居然只有兩萬，職稱上平起平坐，可待遇千差萬別。
看來我這個美食總監，只是個榮譽稱號。
夢夢解釋完，我仔細梳理了一下這支隊伍的關係。
Blake是李虞男朋友公司的。
夢夢是她表妹。
經紀人是她嫂子。
助理是她同學。
……
算來算去，就我一個外人。
我閉上眼睛，就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算了，賺錢而已，把自己本職工作做好完了。
回到房間。
我剛推開門，媳婦兒就光著腳「噔噔噔」跑過來。
沒等我回過神，隨著一陣香風，她一把抱住我，發梢清新的洗髮水味道不停往我鼻子裡頭鑽。
「老公，我都等你半天了，走，陪我下樓吃飯去！」
我陪著她下樓去餐廳吃飯，媳婦兒一邊吃一邊和我吐槽余蔚。
余蔚突發奇想，說第一期他先不參加，要去蘇城探尋美食，這一期就讓林菲菲自己挑大樑，他那邊最後驚喜現身。
他覺得這是一個鉤子，結尾處自己帶著千辛萬苦找來的食材，把前期扔給林菲菲。
余斌覺得自己這個想法挺好，節目組也高度認可，可沒人去考慮林菲菲的感受。
林菲菲哪會做菜啊！
余蔚倒是給她留了一個參謀，但對方給林菲菲提了一個米其林，黑珍珠級別的菜品。
林菲菲哪整得了這個？
林菲菲說完，扶著額頭唉聲嘆氣，眉宇間帶著無奈。
余蔚總想玩點兒和別人不一樣的，出發點其實沒錯，但不建議出發。
這一期只有他和林菲菲是雙排，俊男美女已經能製造話題了。
他倒好，單獨行動去了，也不考慮林菲菲會不會做飯。
林菲菲嘟著嘴，眉頭深深地蹙在一起，滿臉愁容。
「你決定做什麼菜了嗎？」
「櫻桃肉！」
林菲菲雙手托腮，柔嫩的指尖摩挲著臉頰，怔怔地盯著前方，眼神失焦。
「你還是換個別的吧！這道菜看著簡單，但其實難度係數挺高的，
而且別的選手也有人做這道菜。」
這是李虞告訴我的，以她的江湖地位，知道的內幕肯定比我們多。
「那怎麼辦，老公，你幫我想想辦法。」
林菲菲拉著我的胳膊，輕輕晃了晃，用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我。
眼波流轉間，滿是哀求與期待，這誰頂得住啊！
我腦海中忽然划過一道閃電，頓時有了主意，笑道：
「我倒是有個主意……」
我把今天會上被否的想法說了出來。
反正這個想法也被李虞否了，正好讓媳婦兒檢驗一下，我的想法究竟如何。
林菲菲安靜地聽我說完，猛地睜大眼睛，一臉吃驚地望著我：
「啊？你讓我做醬爆螺獅？這是不是太簡單了？」
我笑了，抿了抿嘴唇說：
「但對你來說，好像還挺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