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輪打下來,她們被我殺得片甲不留。
大姨二姨之前從林菲菲和我媽贏得錢,怎麼贏得,怎麼又吐了出來。
不怪我心狠手辣,每到過年,她們專門搞破壞,問我爸媽什麼時候抱孫子,搞得氣氛相當凝重,以至於我爸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待罪人一樣。
輸了幾圈,大姨明顯呈現出破防趨勢,一邊洗牌一邊嘆氣,這是她發起衝鋒的前兆,我頓時警覺起來。
「余斌,聽說你自己弄了個公司,好像做得還挺不錯的,有這回事吧?」
嗯?
我聞言一愣。
不應該催生嘛!怎麼關心起我工作來了?
不按常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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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暫時還不知道虛實,不敢貿然回答,謙虛地笑了笑:
「其實我就是幫朋友搭理,我就一個打工的。」
大姨抬起頭,笑眯眯地望著我,眼睛裡流露出罕見的慈愛。
看得我害怕!
「你就別謙虛了,菲菲現在可是大網紅,誰不知道呀!
你不也和一個女網紅合作呢嘛!你看看,雲城你都買房了,
老家那套房子你把貸款也還清了,這還不叫厲害。」
她話音剛落,二姨也附和道:
「誰說不是,我以前就說,余斌這孩子有出息!」
「……」
呵呵。
我怎麼一點也沒印象?
面對她們親切的慰問,我只是淡淡一笑,沒敢吭聲。
目前敵暗我明,在沒有搞清楚她們想法之前,我不敢貿然吭聲,萬一掉坑裡,爬都爬不出來。
大姨見我沉默不語,不怒反笑,而且笑得更加親切:
「余斌,你還記得小時候,每年寒暑假都來大姨家住吧?
你說大姨疼你不疼你?」
我點點頭:「疼!打得疼。」
「……」
大姨笑容中帶著一絲尷尬,我媽揚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這孩子,敢和你大姨開玩笑!」
我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
「我這不和我大姨親嘛!所以敢開玩笑,玩牌玩牌!
我今天得多贏你們點兒!」
臥槽!
一不小心把實話禿嚕出來了。
我以為話說到這份上就結束了,但看大姨這架勢,似乎有話要說。
不怪我不想讓她開口,實在是她每次開口,都給我添堵。
小學五六年級,從我有記憶開始,逢年過節她就問我成績。
每次她問完以後,我都得被父親的腰帶親切慰問幾下。
小時候問成績,長大了問我工作和女朋友,催婚催生,她在給我添堵這條路上,一往無前。
對她能有好印象才怪!
不過她畢竟是長輩,禮貌還是要有的,我只能儘量避免矛盾,這才打了個哈哈,試圖矇混過關。
可她老人家根本不能體會我的用心良苦,打了一圈牌,她捲土重來:
「余斌,你表弟就在昆城呢,大學畢業半年了,也沒合適工作,
你們公司招人不?給你表弟個機會唄!」
臥槽!
繞來繞去,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她口中我這位表弟,是她小兒子,從來不讓人省心,畢業半年,換了三份工作,任期極短。
他其中有份工作是導購,和朋友里通外合,往外偷貨被發現了,公司礙於面子,只讓他把貨款賠了,便掃地出門。
後來聽說去一家快餐店打工,故意往湯里吐痰,被當班經理抓住了。
就這樣報復社會的人格,我哪敢用啊!
可直接拒絕,有點兒傷大姨面子,看她來勢洶洶,想必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
見我沒第一時間表態,大姨面露不悅,耷拉著眼皮,陰陽怪氣道:
「哎……余斌,他可是你表弟,
你現在有錢了,日子過得好了,總不能不管自己親戚吧?」
二姨笑眯眯抬起頭,跟著幫腔:
「余斌,咱們都是一家人,關鍵時刻還是家人靠得住,
你從外面招的那些人,都是拿錢辦事,哪有自己人安心!」
呵。
拿錢辦事還好說,就怕有的人拿錢不辦事。
如果是加油包我當然樂意收,可這傢伙是放血槽啊!
我媽見我沉吟著不說話,倒沒給直接給我下達任務,沖我眨眨眼睛,連忙打圓場。
「大姐,我和你說過,這家公司是疏桐開的,
余斌就是跟著她混。」
大姨抬起頭,眼神里沒什麼溫度,嘆了口氣:
「哎……你和周疏桐那關係誰不知道呀!
你媽之前就老念叨,說她沒當你媳婦兒可惜了……」
「咳!」
二姨重重咳嗽一聲,這才打斷她老人家施法。
但為時已晚,氣氛陡然直下,空氣中仿佛漂浮著一種微妙的因子。
我真是服了。
回頭我非得批判我媽她老人家,這麼影響團結的話,是能亂說的嗎?
我偷偷瞄了一眼林菲菲,她眼神像結了冰,看不出波動,但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哎……
晚上我又要遭老罪了。
「呵呵,剛才我亂說的,你們別當真啊!」
大姨一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攬責,可傷害已經造成了,說啥也來不及了。
「余斌,你幫忙想想辦法唄!和周疏桐好好說說,她肯定聽你的。」
大姨話鋒一轉,又繞回了她兒子的工作上。
看來不給她一個說法,誓不罷休。
眼看這局贏牌無望,我趁機把牌放下,看著她那滿臉褶子,苦笑道:
「大姨,不是我不想管,我實在沒話語權,我就是一個打工的,
而且我們公司才剛起步,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倒閉了……」
我話音未落,大姨煩躁地擺擺手:
「不管就不管,找那麼多藉口幹嘛?
哎……你們都有難處,就我沒難處。」
一瞬間,家裡沒了聲音,只剩下空調的運轉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尷尬的氣氛。
我媽有些尷尬,轉過頭看向我,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麼。
被社會鞭打了這麼多年,大姨這點兒片湯話對我造不成任何傷害,我面不改色地望著她,笑了笑:
「大姨,您先聽我把話說完啊!」
「啊?你說。」
她一聽還有迴旋餘地,表情頓時柔和下來。
「我這兒真不缺人,不過我朋友的公司缺人,我可以幫您問問,
但只能試試啊!不保證不負責。」